隨著皇宮內門開放,
大臣們紛紛魚貫而入,湧入了皇宮內郭之中。
而謝氏族長謝玄,則是內心都開始忍不住地幻想今日自己在大殿之上如何出盡了風頭,逼得李二不得不妥協的景象了。
於是乎,這謝玄今日就算是走路也是格外生風。
整個人似乎都快要飄起來了。
謝玄和這些朝臣們終於走上了早朝大殿台階之上,進入了大殿之內。
此時,李二也是從後庭中走了出來,坐在了皇位之上。
經過了李承乾和一眾位皇子們的落井下石一事,李二被氣得吐血昏迷了整整一日。
等到李二醒了過來,李承乾早已經永遠離開,一眾皇子們除了李恪之外也全都被圈禁在府內,接受懲處。
李二這次可是被這一群“兄友弟恭”的兒子們氣的個不輕。
直到最近兩天,才逐漸恢複了迴來。
而作為勤政皇帝代表的李二,在恢複了過來之後的第一時間,便宣佈開啟和恢複早朝。
……,……
“早朝開始~!”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隨著早朝太監的一聲照本宣科,早朝正式開始。
“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二看過去,發現原來說話之人正是京師巡鹽使,王定。
隻見這王定從群臣佇列中走出來,道:“啟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二示意其免禮道:“愛卿何事?但說無妨。”
王定道:“陛下,臣奉命監管長安京畿以及周邊地區的用鹽管控排程。”
“發現最近幾天,原本也應該從江南地區通過京杭運河運往長安的粗鹽並沒有到達。”
“而且,這已經持續了好幾日了。”
“臣問過負責押送粗鹽之人,可是他們卻說是江南的供鹽客商一直推脫不給。”
“陛下,這柴米油鹽雖然不起眼,但卻是關係著百姓們的基本生活。”
“因此,臣不敢大意懈怠,方纔將這件事情第一時間稟告給陛下,陛下英明神武、聖裁決斷!”
聽到了這巡鹽使的上奏,李二發現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這長安以及京畿和周邊地區,一直都是靠著從江南地區沿著京杭運河水路源源不斷的供給自從大唐立國以來便是如此,已經持續了十餘年。
這十餘年來,一直都沒有變過。
可為何如今卻突然之間,斷了供應?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京畿長安地區的用鹽,可從來都是江南氏族們提供的呀。
難不成……
李二心中突然一緊,想到了一些什麽。
為了證實自己內心的懷疑想法,李二於是道:“謝愛卿今日早朝可曾來了?”
站在群臣隊伍中的謝玄,當聽到這巡鹽使的迴話的時候,便已經內心充分做足了準備。
謝玄也已經提前想到了李二會問自己情況。
因此,當被李二叫道自己的名字時,謝玄不僅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內心還有些小激動:“來了!!到底終於還是來了!”
強行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謝玄手持笏板,從群臣隊伍中走了出來。
單說道:“臣在!!”
李二上下打量著謝玄,帝王氣勢瞬間外露。
“謝玄,朕問你,按照巡鹽使所說的,為何原本早就應該到達長安京畿的粗鹽,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拖延遲遲不到?”
聽到李二這咄咄之言,謝玄於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道:“啟奏陛下,老臣也不想這樣啊!”
“實在是因為老臣也確實有難言之隱啊。”
聽到謝玄還是一副不老實的樣子,李二哪裏能信半個字?
但是還是耐下性子,陪著這謝玄將戲演完道:“哦?”
“不知謝愛卿有何難處?不妨大膽直說便是。”
“一切,由朕給你做主呢!”
李二知道這謝玄在演戲,
謝玄也知道李二是在陪著他演戲。
但是謝玄仍然將這場戲演了下去。
謝玄道:“陛下有所不知啊。”
“老臣也曾經多次嚴厲嗬斥過這些江南各方豪族們,要求讓他們盡快將鹽運過來。”
“畢竟,這鹽可是不同於其他別的什麽東西,乃是百姓生活中必不可少的東西啊!”
“可是,老臣現在在他們江南氏族們的眼中,可是一點威信力都沒有啊!”
“不是老臣不讓他們送鹽過來,而是老臣說的話他們根本就不聽不進去啊!”
聽到這謝玄的話,李二倒是來了興趣:“朕就看你謝玄能演到幾時!”
於是乎,雖然李二心中心知肚明,但還是裝作十分驚歎的樣子道:“哦?”
“怎麽會如此啊?”
“朕若是沒記錯的話,這散落在各地的江南大小家族們,向來都是以你們王謝兩家為首,有些家族還是你們謝家的附屬家族。”
“為何這幾日會一反常態,不聽命於你們謝家了呢?”
聽到李二的問話,謝玄心中一喜:“嗬嗬……”
“終於問出這句話了嗎?”
“我謝玄就等著你李世民問這句話的呢!”
於是,謝玄裝作十分吃虧和委屈的樣子道:“哎呀,還不是我謝家與蜀王殿下的聯姻一事鬧得?”
“本來,這些江南大小家族們,都以為我謝家與蜀王殿下的聯姻是板上釘釘的大事了。”
“可是……”
“卻不曾想到,蜀王殿下居然明目張膽的將那幽州女子接了到長安而來。”
“這讓我謝家的臉麵放在哪裏?”
“這豈不是狠狠地打了我謝家的臉嗎?”
“而那些江南大小家族們,看到我謝家與皇家的聯姻一事徹底告吹,於是便都以為我謝家失了勢。”
“有一句俗話說得好,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誰能想到,那幫牆頭草白眼狼們,居然真的敢和我謝家翻臉叫板了?!”
“這就是世態炎涼啊!”
“陛下,老臣也是實在無能為力啊。”
聽到謝玄這老狐狸如此冠冕堂皇又顯得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心酸訴苦。
這樣一來倒是將他謝玄自己的責任推脫了個一幹二淨,反而能將他自己給摘了出來。
這次往長安輸送粗鹽的失誤,就全都變成了那些江南家族小門的事情,和自己沒有一丁點的關係了。
李二看破不說破,也是順著謝玄的話說了下去:“竟然是如此嗎?”
“看來,這次倒是朕的錯了。”
聽到李二的話,謝玄心中一喜。
在謝玄看來,這就代表著李二已經軟化了態度。
也就意味著,李二很有可能就要按照自己想的那樣,向自己謝家和江南氏族們服軟了。
當即,謝玄便有些誌得意滿的洋洋自得起來:“果然沒錯!!”
“和我當初料想的一樣!”
“沒有了食言,這李世民果然慌了。”
“看這李世民的口氣,接下來就要服軟了!”
“這李二肯定是憋不住了,想要再次與我謝家聯姻來妥協!”
“現在,這李二心中肯定在後悔當初為什麽要撕毀與我謝氏一族的聯姻吧!”
謝玄腦海中不斷幻想著種種可能。
然而,就當謝玄以為接下來李二就要服軟之時,
卻聽見李二不卑不亢地說道:“沒想到這些江南小族們越發猖狂了。”
“居然連你謝氏一族的麵子也不給了。”
“謝愛卿,不要緊。”
“誰不聽你的指示,你直接告訴朕便是!”
“朕來替你收拾他們!”
“朕替你做主!”
這下可輪到這謝玄傻了眼了。
自己明明隻是隨意扯了個幌子,但是卻沒想到被李二揪住了把柄,緊咬住不放。
這一下子,反倒是把自己給架起來了,讓自己下不來台麵了。
見到李二開始反將了自己一軍,非要逼問出是誰在從中作梗。
但是謝玄哪裏能說出來,因為這些壓根都是他自己隨口編出來的!
那些江南氏族們現在一個個的想巴結他都還來不及呢,怎麽不不聽他謝玄的吩咐?
正是因為這些江南氏族們太聽自己的吩咐了,所以纔在他謝玄的指示下斷了長安的上貢粗鹽!
要是說誰在從中作梗,那也是他謝玄自己!
當然了,謝玄當然不會直接說是自己的,但是這一時之間他又想不出來什麽替罪羔羊。
畢竟,那些江南小族們全都對自己忠心耿耿!
說了誰不就等於是將誰給出賣了嗎?
於是乎,謝玄隻好含糊其辭道:“陛下!”
“此事,說來也倒是容易。”
“隻需要將蜀王殿下與我謝家的聯姻重新提上日程,想來這些江南小族們便會重新對我謝氏一族畢恭畢敬的。”
“因此,陛下不必要大動幹戈。”
聽到謝玄的話,李二擺擺手道:“愛卿啊,這豈不是太為難愛卿了?”
“再者說了,現在恪兒已經將妙清接了過來,朕也認定了那幽州女子便是恪兒內定的蜀王妃!”
“謝愛卿您說讓恪兒繼續與你謝家聯姻,這恐怕是不行的。”
“這樣一來,將那幽州的柳家女子置於何地呢?”
聽到李二的話,謝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陛下!這好辦!”
“老臣的意見是,從哪來的,再迴哪去!”
“派人再將那幽州柳家女子送迴幽州便是!”
“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
可是,這謝玄的話還沒說完一半,便直接被李二出口打斷了!
“謝愛卿,無需多言!!”
“你說的這些,朕是不會同意的!!”
“莫說朕已經認定了幽州那丫頭成為蜀王妃,現在恪兒將妙清那丫頭接過長安成親,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再重新將人給送迴去?”
“這讓幽州那丫頭的臉麵往哪擱啊?”
“不妥,實在是不妥啊!”
聽到李二的話,謝玄不禁有些惱怒道:“好你個李世民!”
“保全那幽州小丫頭的臉麵?難道我謝氏一族的臉麵就不重要了嗎?”
“看來你還真是不給我謝氏一族麵子啊!”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下去了。”
想到這裏,
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謝玄索性直接不裝了,圖窮匕首見。
露出了自己的真實的想法。
謝玄收起了人前畢恭畢敬的模樣,索性連裝都不裝了。
而是直接道:“陛下!”
“陛下您若是不同意,這讓老臣也是十分難辦啊。”
“老臣受點委屈倒是沒什麽,可是您要是不同意老臣的想法,恐怕那些江南氏族們也是不會答應的!!”
“這些江南氏族們若是不答應,這送往長安的上貢粗鹽,可就一日運不過來啊!”
“這其中的輕重緩急,孰輕孰重,陛下應該不會不明白吧?”
“老臣,還望陛下三思而行啊!”
雖然這謝玄說的話仍然是留有餘地,
但是語氣中那威脅之意味,已經是暴露無遺了。
很顯然,這謝玄已經不打算裝了,而是變成了直接**裸的威脅!!
聽到這謝玄的話,李二內心暗暗笑道:“老家夥!終於演不下去了了嗎?”
……,……
可就在這時,
殿外千牛衛突然道:“蜀王殿下,到~”
眾人皆是一呆滯,隨即便釋然了。
是啊,整個大唐,也就隻有蜀王李恪能夠如此自由隨意的聽調不聽宣了吧。
這便是身為天策上將的李恪的特權!
劍履上殿!
入朝不趨!
讚拜不名!
隻聽調,不聽宣!
……,……
而李恪剛入殿內,便聽見了這謝玄的聒噪之聲。
還沒有完全走進大殿之內,便直接上來便開懟道:“嗬嗬!”
“你謝家真是好大的威風!”
“真當我李唐皇族,會受你要挾,怕你不成?”
聽到這從殿外傳來的話,所有人都麵色大驚。
直接被震驚的呆住了。
所有的大臣們心中驚歎道:“好家夥!”
“果然,這蜀王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剛猛強勢啊。”
“就連陛下剛剛都沒有直接將話挑明,還隻是在跟謝玄斡旋呢。”
“沒想到這蜀王殿下卻直接撕掉了這層遮羞布,還真的是一點顏麵也沒有給這謝玄留啊!”
“這等於是直接打了謝家的臉麵了?!”
“恐怕放眼整個大唐,敢這麽霸氣側漏的,也就隻有蜀王殿下一人敢如此豪橫不羈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