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綱這番話一說出來，宴席之上瞬間沉寂了下來。
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全都此刻傻了眼。
長孫皇後也是神色大變：“承乾，你……”
隻有李世民目光微垂，穩穩當當的盯著李綱道：“李愛卿，你剛才說什麽？”
“朕，剛才沒有聽太清楚。”
看著李二一副有條不紊，絲毫不亂的情況。
倒是讓李綱突然間感覺到了一絲帝王的壓迫感。
但是，一想到自己先前教過的兩個太子全都沒有出師，李綱就感到一陣心堵。
這是李綱心中永遠的隱痛！
唯有成功扶植出一位太子登上皇位，才能洗刷掉自己的恥辱。
這幾乎成了李綱內心的一個執念！
事到如今，沒有任何退後的餘地了！
幹脆，李綱一咬牙，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陛下，您千萬不要誤會了老臣。”
“老臣等是看您因國事而勞累，實在是於心不忍。”
“所以，才請陛下傳位於太子殿下。”
“陛下您也能退下來得個安生，當太上皇自有一番清淨自在。”
“這豈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
聽到李綱的話，李世民緩緩轉過頭來，將目光轉向了李承乾。
“承乾，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嗎？”
聽到李世民的話，李承乾的身體被嚇得一顫，隨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遮遮掩掩道：“父皇，此事，不是……，兒臣我……”
看著李承乾被李世民一質問，便是如此畏畏縮縮的窩囊模樣。
李綱不禁在心中有些後悔道：“天呐，這哪裏是一副就要做君主的模樣。”
“哪裏有半分的雄主之態？”
李綱也是著急了。
萬一這李承乾鬆了口，自己這豈不就是從龍之功變成謀逆造反了？
發動宮變的法理性便徹底喪失掉了。
於是乎，李綱當即大吼道：“太子殿下，您可千萬得清醒一些啊！”
“今日大事已經鑄成！退後一步，那便是萬劫不複啊！”
“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再遲疑半分！”
“過了今日，皇位便是你的了！”
“難道您忘了被蜀王壓製的鬱悶感覺了嗎？”
“難道您還想再迴到之前那種狀態中，就甘心永遠做他蜀王李恪的手下敗將嗎？”
被李綱的話一激，原本唯唯諾諾的李承乾，此時居然也有了些許的兇悍模樣。
李承乾眼睛中透露著委屈、不甘、憤怒……
“父皇！此事正是兒臣的主意！”
“兒臣這也是替父皇您著想！”
“兒臣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請父皇您做太上皇！”
聽到李承乾親自承認了，李二內心著實是有些複雜。
雖然帝王心術的他已經能夠做到在麵對絕大多數事之時做到波瀾不驚，
但是親耳聽到自己的兒子要反了自己，在感情上讓他李世民有些難以接受。
李世民怒極反笑：“朕身上別的東西你不學，偏偏就學會了這個！”
“承乾，你真不愧是朕親生的兒子！”
“真是朕的好兒子啊！”
李二雖然沒有責備，但是誰都能聽得出這些話足以表明李二是真的氣急了。
“為什麽！跟朕說說，為什麽要這樣做？”
“是朕虧待你了？”
“還是其他兄弟們欺負陷害你了？竟讓你內心如此委屈？”
“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麽！！”
聽到李二的逼問，李承乾原本就壓抑的內心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父皇！兒臣就是覺得不公！”
“為什麽他李恪事事都要壓我東宮一頭？”
“他李恪老老實實當他的蜀王就好，為什麽您要給他天策上將的職位？”
“記得父皇當年就是憑借著天策府的老班底才發動玄武門之變的吧？”
“父皇，您難道不是在默許他李恪爭奪兒臣的太子之位嗎？”
“兒臣心中委屈啊！兒臣不服！”
李世民一臉震驚的看著李承乾：“就是因為這些？”
“就因為這些小事？”
李承乾還意猶未盡道：“當然不是！兒臣的話還沒說完呢！”
“不僅是那李恪！”
“父皇，您的那些兒子中，又有哪一個不是在惦記著我這太子之位？”
“他們一個個就像虎狼一般，時時刻刻就要把兒臣吃掉啊！”
“父皇您知不知道，兒臣這些年來是如履薄冰，無時無刻不是活在恐懼當中啊！”
“特別是這些天來，兒臣沒有一夜不是被噩夢驚醒的！”
“兒臣夢到，那些人全都要將我從儲君之位上拉下來啊！”
“那些藩王，也全部不是什麽好人！”
“我早晚要將他們除掉！”
李二最後問道：“朕問你，若是朕今日傳位與你，你將如何對待青雀、稚奴？如何對待恪兒？還有其他的兄弟們？”
聽到李二此話，李承乾還以為李世民真的就要傳位於自己：“對於那些臣服於兒臣的，兒臣可以饒他們一命！”
“但是對於那些能威脅到我的，那就必須得斬草除根！”
“話說迴來，父皇當年您不就正是這樣做的嗎？”
“這些東西，不都是我跟父皇您學的嘛。”
“父皇，您纔是我的榜樣啊！”
聽到此話，長孫皇後也是麵色大變，大聲嗬斥道：“承乾，快住口！！”
“現在趕快向你父皇認錯，一切都還來得及！”
“你父皇他是不會和你計較的！”
對李承乾說完後，長孫皇後轉而緊緊抓住了李二的手，哀求道：“陛下，承乾他這是一時糊塗，才說的這些糊塗話！”
“陛下，您千萬別和他較真啊！”
“臣妾求您了。”
“千錯萬錯，就是臣妾沒將他教育好。”
“要罰，就罰臣妾吧！”
一向寵愛長孫皇後的李世民，第一次沒有聽從長孫皇後的勸。
李世民的內心第一次不為所動。
事實上，從李承乾說出要殺害手足兄弟時，在李世民心中一切便再也都不可挽迴了！
玄武門之變，
一直是李二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心疾！
李二曾經在心中暗暗發誓：永遠都不能再讓李家發生兄弟闔牆，手足相殘的悲劇了！
今日當李二聽到李承乾親口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李世民的內心就已經徹底對其失望了。
“你要除掉誰？其中也包括你的嫡親的兄弟，青雀和稚奴嗎？”
李二最後問道。
李承乾沒有正麵迴答，隻是冷冷道：“父皇，兒臣已經說過了，誰對兒臣的皇位有威脅，我便除掉誰！”
“正像父皇您當年除掉隱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一般！”
雖然李承乾什麽都沒說，但是其言語間透露出的意思也已經是顯而易見了。
聽到李承乾的話，一旁的當事人，魏王李泰和晉王李治這迴也是徹底不淡定了。
連忙跑到了長孫皇後的身邊：“母後，大哥他瘋了！！”
“大哥他要殺了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