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罵吐血的長孫無忌
李世民跌坐在龍椅上，看著禦座前那個坐在小馬紮上，翹著二郎腿，一臉無所謂地剔著指甲的兒子，隻覺得無比的陌生。
這不是他的兒子。
他的承乾，溫文爾雅，孝順恭謹，雖然有些懦弱，但絕不是眼前這個言辭如刀，句句誅心的瘋子。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恨不得自己當場聾了。
今天聽到的這些話，隨便拎出來一句，都夠他們掉腦袋的。
就在這凝固到令人窒息的氣氛中，一個身影排眾而出。
“陛下！”
長孫無忌顫巍巍地站了出來，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李世民一躬到底，隨即猛地轉身，指著李承乾，聲色俱厲地喝道：
“太子殿下已然瘋癲。
其心智已被妖邪所侵，其言行皆是胡言亂語，萬萬當不得真。”
“臣懇請陛下，念在父子之情，速速將其拿下，押入東宮靜養，遍請天下名醫診治。
切不可再讓他在此妖言惑眾，動搖國本，玷汙聖聽！”
然而，李承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隻是用一種懶洋洋的語氣，慢悠悠地開了口。
“舅舅，你急了。”
長孫無忌的身體猛地一僵。
李承乾抬起了頭。
“我跟我爹嘮嗑，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他從馬紮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一步一步朝著長孫無忌走去。
“還是說，你覺得我爹已經老糊塗了，這大唐的朝堂，需要你這個國舅爺來替他做主了？”
“你......”
長孫無忌被這句話噎得臉色漲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李承乾卻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走到長孫無忌麵前，微微俯下身。
“舅舅，你這落井下石的本事，可比你寫文章的本事強多了。”
“我倒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呢？”
李承乾歪著頭，像是在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哦，我想起來了。我倒了，青雀就能上位。
他李泰，是你嫡親的外甥，年紀又小，性子又傲，沒我這麼難纏，可比我好拿捏多了。”
長孫無忌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胡說八道！”
“胡說？”
李承乾嗤笑一聲，直起身子，聲音陡然拔高，
“那孤就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點著長孫無忌。
“你長孫無忌，身為百官之首，卻勾結關隴數個世家，暗中倒賣官鹽、官鐵，三年以來，獲利幾何，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要不要孤替你算算？不多不少，八十七萬貫。
這筆錢，你是打算留著養老，還是打算給你那個好外甥，買一條通往龍椅的路啊？”
轟！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房玄齡和魏徵猛地抬起頭，滿臉駭然地看向長孫無忌。
程咬金那雙銅鈴般的大眼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而長孫無忌本人，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
這件事他做得天衣無縫，賬目往來皆用暗語，經手之人全是他最核心的家僕，李承乾這個被圈禁在東宮的瘸子，他怎麼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連數目都分毫不差？
“你血口噴人！證據！你有何證據？”
長孫無忌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證據？”
李承乾笑了，
“孤說的話，就是證據。”
他再次湊到長孫無忌耳邊，輕飄飄地說道：
“舅舅，別急著否認嘛。
你藏在府邸後院那座假山的第三塊基石下麵，不是還埋著一個紫檀木的盒子嗎？
裡麵有五萬兩黃金的金票。
那可是你的私房錢，連你老婆都不知道。”
長孫無忌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如果說剛才的鹽鐵生意，他還能狡辯是政敵汙衊。
那這私房錢的事，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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