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就是斯文
生理性的恐懼讓李泰肥碩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腳下一滑，胖墩墩的身子直接撞在了身後的黃花梨案幾上。
“咣當！”
案幾上的極品葡萄、西域金桃，還有那壺剛溫好的貢酒，瞬間撒了一地。
李泰一屁股坐在爛葡萄堆裡，原本月白色的儒服被酒水浸透，那副狼狽勁兒，哪還有半點魏王的風采？
李承乾已經走到了高台下，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了上去，一把揪住李泰的衣領，順勢將胳膊搭在李泰那粗短的脖子上，把這位親弟弟死死摟進懷裡。
“哎喲，青雀，你瞧瞧你，見著大哥這麼激動幹什麼？這禮行得也太大了。”
李承乾嘿嘿直笑，那對眼珠子在李泰臉上轉來轉去。
“大......大哥，你不是在東宮禁足嗎？父皇可是親口下的旨意。”
李泰結結巴巴的問道。
“禁足？那是父皇心疼孤，怕孤累著。”
李承乾一拍李泰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李泰又是一個踉蹌。
“可孤一聽親弟弟在這兒辦詩會，這心裡就癢癢。
怎麼著，覺得大哥沒念過書，配不上你們這高階局？”
李承乾轉過頭，看向台下那些噤若寒蟬的才子們。
台下，原本還想趁機巴結魏王的世家子弟們，此刻全成了縮頭烏龜。
唯獨人群裡站出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是清河崔氏的崔俊。
他是崔浩的堂兄。
昨天崔家不僅丟了人，還丟了命，崔俊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正愁沒地方撒。
他覺得，這芙蓉園裡有這麼多名門望族，還有房相的千金在場，李承乾就算再瘋，也得講點兒大唐的體麵。
“殿下！此乃芙蓉詩會，談的是學問，論的是斯文。”
崔俊壯著膽子往前走了兩步，指著李承乾大聲嗬斥。
“你身為儲君，不請自來也就罷了，還帶著這些兵丁衝撞園林，驚擾女眷。
如此行徑，簡直是斯文掃地，有辱國體！”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才子都暗自點頭，覺得崔俊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李承乾停下了調戲李泰的動作，慢慢轉過頭，那對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崔俊。
“你剛才說孤什麼？”
崔俊梗著脖子，大聲重複：
“我說殿下斯文掃地，有辱......”
話還沒說完，李承乾手中的摺扇猛地一收，“啪”的一聲輕響。
緊接著，李承乾整個人從高台上縱身一躍。
“砰！”
李承乾手裡那把堅硬的扇骨，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崔俊的腦門上。
“哎喲！”
崔俊慘叫一聲，整個人仰麵栽倒。
他那白凈的額頭上，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紫紅色的血包。
“斯文？孤就是斯文。”
李承乾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翻滾的崔俊，手裡把玩著那把帶血的摺扇。
“孤在跟親弟弟敘舊，你這條崔家的喪家之犬在這兒狂吠什麼？真以為昨天孤殺的人還不夠多？”
李承乾一揮手，身後兩名獨眼老兵立刻上前一步。
“刷拉”一聲，兩柄製式橫刀拔出半寸，森然的刀光晃得眾人眼睛生疼。
崔俊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往人群裡鑽，一邊跑一邊喊：
“瘋子！你這個瘋子！”
李承乾冷哼一聲，沒再去理會這種貨色。
他轉身走回高台，大搖大擺地坐在了原本屬於李泰的那個豪華紫檀木主位上。
他翹起二郎腿，隨手抓起一顆李泰剛才撞落在地上的葡萄，在身上蹭了蹭，丟進嘴裡。
李泰站在一旁，看著自己被擠占的位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承乾的目光在場內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女眷席的首位。
那裡坐著一個女子。
即便隔著一層白紗，也能感覺到她身上那股子清冷如雪的氣息。
那是房遺珠。
在大半個長安城的名門望族都嚇得不敢抬頭的時候，唯獨這位房家大小姐，正透過那層薄薄的白紗，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李承乾。
李承乾不僅沒避開，反而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對著房遺珠的方向，故意挑了挑眉毛。
隨後，他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驚掉下巴的動作。
他對著房遺珠，極其輕佻地拋了一個媚眼。
房遺珠顯然沒料到這位太子爺會如此厚顏無恥，她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猛地縮了一下。
即便隔著麵紗，李承乾也能感覺到，這位清冷才女的臉，肯定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房遺珠慌亂地轉過頭去，假裝看遠處的湖景，可那對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死死捏住了帕子。
李承乾收回目光，心裡暗笑：
房老頭，你越不想讓孤碰，孤就偏要你這寶貝閨女。
他收起摺扇，在桌案上用力敲了敲。
“都愣著幹什麼？不是詩會嗎？繼續啊！”
“孤今天就在這兒坐著，給你們當評委。”
“誰要是能憋出一首像樣點兒的屁，孤重重有賞。”
他斜眼看著旁邊瑟瑟發抖的李泰，嘴角扯起一抹壞笑。
“要是寫不出來，或者寫的那些玩意兒連孤都看不上......”
李承乾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
“那就別怪孤不講斯文，請你們去東宮嘗嘗孤新研發的‘九轉大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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