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真是孤的好弟弟
獨眼老兵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殿下,咱們真去晉王府?
一天連砸兩個親王的大門,陛下那邊會不會......”
“怕什麼?”
李承乾撇了撇嘴,
“孤這是去串門,聯絡兄弟感情。
再說了,孤那九弟最是乖巧懂事,哪用得著砸門?”
隊伍穿過兩條坊巷,晉王府的朱漆大門遙遙在望。
跟魏王府那種恨不得把門檻都焊死的嚴防死守不同,晉王府的大門此刻敞開著。
沒有頂門的家丁,沒有拔刀的護院。
台階上,隻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一個少年,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圓領袍,沒戴什麼華貴的配飾,整個人顯得乾乾淨淨、溫潤如玉。
正是當今聖上第九子,晉王李治。
李承乾停下腳步,眯著眼睛打量著台階上的少年。
這小子今年纔多大?
不到十歲。
可這做派,這氣度,甩了李泰那頭蠢豬十條街都不止。
李承乾這邊還沒說話,台階上的李治已經快步迎了下來。
他沒帶任何護衛,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小跑到李承乾麵前,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哥!”
李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胳膊,
“你可算來看稚奴了。
前些日子聽說大哥病了,稚奴急得好幾個晚上沒睡著。
本來想去東宮侍疾,可父皇下了嚴旨,誰也不許靠近東宮半步。
稚奴沒用,隻能在府裡天天給大哥抄經祈福。”
旁邊的獨眼老兵聽了,握刀的手都鬆了半分。
這晉王殿下,還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啊。
李承乾心裡卻直犯噁心。
臥槽。
這演技,這台詞功底,奧斯卡不給你頒個終身成就獎都屈才了。
李泰那蠢貨輸得真是一點都不冤。
就李泰那種把野心寫在臉上、天天嚷嚷著要搶儲君之位的鐵憨憨,拿什麼跟這條披著羊皮的真毒蛇鬥?
要不是李承乾是個穿越者,清楚地知道歷史走向,知道最後就是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乖寶寶”把所有兄弟全熬死、自己坐上了龍椅,他今天說不定真能被這小屁孩給忽悠過去。
“哎呀,好兄弟。”
李承乾突然咧開嘴,反手一把摟住李治的肩膀,力道大得直接把李治勒得一個踉蹌。
他故意把剛纔在魏王府抓過烤羊腰子、滿是油汙和孜然的手,在李治那件乾淨的月白色錦袍上使勁蹭了蹭。
“大哥也想你啊!這不,大哥剛從青雀那邊出來,連口水都沒喝,就馬不停蹄地來看你了。”
李治臉上沒有半點嫌棄,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大哥受累了。稚奴早就備好了大哥愛喝的茶點。
外麵風大,大哥快請進府。”
李治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承乾沒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進府就不必了。你這晉王府太乾淨,孤這帶著一身煞氣,別衝撞了你這抄經祈福的清凈地。”
李治愣了一下,隨即趕緊沖著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太監立刻吃力地抬著一口大樟木箱子走了下來,穩穩地放在李承乾麵前。
箱蓋開啟,一陣珠光寶氣差點晃瞎了後麵那些老兵的眼。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錦盒,有上好的人蔘鹿茸,有成色極佳的東海珍珠,還有厚厚一遝飛錢憑證。
“大哥。”
李治仰起頭,滿臉真誠,
“稚奴知道大哥最近在東宮推行新政,處處都要用錢。
這是稚奴這些年攢下的一點私房錢,還有些補品。
本來早就想找機會送去東宮,奈何父皇盯得緊。
今天大哥來了,正好帶回去。
就當是稚奴支援大哥的一點心意。”
李承乾看著那口大箱子,心裡暗暗咂舌。
這小子,絕了。
知道自己今天帶人出來是“打劫”的,乾脆主動割肉。
而且這藉口找得天衣無縫,既表了忠心,又撇清了關係,順便還賣了個天大的乖。
伸手不打笑臉人。
換做別人,拿了東西,看著這麼乖巧的弟弟,這會早就心滿意足地打道回府了。
但李承乾不打算按套路出牌。
“稚奴啊,你這可就見外了。”
李承乾一腳踩在箱子邊緣,身體前傾,湊到李治麵前。
“大哥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要飯的。”
李治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大哥說笑了,這是弟弟孝敬兄長的,天經地義。”
“孝敬?”
李承乾伸手捏住李治肉乎乎的臉頰,故意用了點力氣,捏得李治眉頭微皺。
“你剛才說,父皇不讓你去東宮,所以你才沒去看大哥?”
“是......是的。”
李治強忍著臉上的疼,乖巧地點頭。
“放屁!”
李承乾突然破口大罵,一口唾沫星子噴在李治臉上,
“父皇不讓你走正門,你不會翻牆啊?
父皇不讓你白天去,你不會半夜挖地道去啊?
說到底,你就是心裡根本沒我這個大哥。
你就是怕沾包,怕被我連累。”
李治被這突如其來的發難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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