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揚州又下細雨。
沒有工匠入場,揚子津船廠陷入停頓。李籍、李戰二人,外出採買材料。杜河坐鎮城中,聽取各方情報。
房門輕輕推開,部曲閃身進來。
“國公,還沒人去船廠。”
“知道了。”
杜河神色不變,沉吟道:“繼續去貼告士,把賞賜提到二十五——不,提到三十貫,隻要來就給錢。”
“諾。”
部曲離開後,屋內寂靜無聲。
杜河推開窗戶,望著細雨綿綿,告示貼了兩天,卻沒一人願去。
都督府的勢力,在本地太強了。
“來人。”
“在。”
杜河從桌上拿起信,交到部曲手中。
“送給徐知客。”
他這個大使進廣陵,除去蕭遠來拜訪。本地豪強和大族,無人上門宴請,這在官場上,是很詭異的事。
似乎揚州所有人,都站在他對立麵。
杜河沒有多待,他披上蓑衣出府,身邊隻帶五個部曲。眾人馬蹄飛快,很快就趕到都督府。
“哎呀,國公怎麼親自來了。”
林浩帶著六曹相迎,臉上掛著諂媚笑容。
“揚州不比長安,春天雨水太多了,您有什麼事,派人招呼一聲即可。”
“不敢勞你。”
杜河陰陽他一句,邁腿進都督府,眾人在中堂坐下,僕人送上香茗。至少在表麵上,都督府保持客氣。
“林參事,本官今日有事。”
杜河抖落雨水,目光掃過六曹。眾人神情謙卑,都看不出異樣。
“國公請講。”
杜河沉吟道:“揚子津船廠,已經開始備貨。據本官所知,樓船、鬥艦圖紙,都放在你們這吧。”
林浩轉頭道:“圖紙是張曹保管。”
“國公有所不知。”
張軍上前一步,眼中卻沒懼色:“圖紙本存在都督府,不過去年,被常州縣衙借走,至今還沒歸還。”
杜河豁然站起,眼中迸射精光。
“好,好。你們揚州都督府,是存心阻我造船啊。本官讓你們徵召工匠,你們也屢次推脫!”
林浩急忙上前,賠笑道:“東國公息怒,大印在李長史那。不如您等幾天,他一回來就辦。”
“等您大爺!”
杜河耐心耗盡,一手將他提起。
“啪啪啪……”
三個耳光下去,林浩臉頰紅腫。眾人被嚇一跳,誰也不敢出聲,這長安來的大使,脾氣可真暴躁。
張軍看不下去,滿臉怒容上前。
“東國公!你這是何意!”
“冷靜冷靜!”
林浩捂著臉,急忙勸阻兩人。
杜河鬆開他,目光掃向張軍,冷笑道:“張曹官,本官耐心有度,最後問你一句,圖紙有沒有。”
“沒有。”
張軍咬牙否認,臉上一片決絕。
“很好。”
杜河點點頭,伸手一指張軍。
“將這廝抓來。”
兩個部曲上前,張軍頓時大駭,急忙向後退。可他動作再快,也快不過習武的部曲,剛到門口就被捉住。
“來人啊!救命!”
兩個部曲拖著他,扔在杜河麵前。
“啪啪啪……”
杜河對他極厭,一連八個耳光,張軍口鼻溢血,臉頰紅腫如豬頭。
他襆頭掉落,頭髮散若瘋癲。
“我乃朝廷命官,你膽敢——”
“老子打得就是你。”
杜河拍拍手,心中惡氣散盡。堂內鴉雀無聲,連林浩也驚呆了。士曹雖是七品小官,那也是官啊。
東國公毆打命官,當真狂妄跋扈!
一隊執刀衛士衝進來,領頭隊正一看情況,頓時愣在當場。
“抓住他!抓住他!”
張軍被氣瘋了,他掌管著工匠,在這廣陵城中,從未被人打過。
“不要衝動!”
林浩反應過來,顧不得臉上疼,張開雙臂擋在衛隊麵前——其實他多餘了,衛隊一動也沒動。
杜河獰笑道:“這是本官給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不知珍惜。等李裕回來,本官再和他算賬!”
他將矛盾挑明,林浩目光怯怯。
“誤會啊。”
杜河冷哼一聲,目光逼視隊正。
“你要抓老子?”
“不敢。”
隊正渾身一激靈,急忙躬身行禮。
杜河看著喊叫的張軍,冷冷道:“本官來揚州督船,陛下特許便宜之權。別說是打了你,斬了你又如何?”
聲音在堂中迴響,眾官員膽戰心驚。
“我要彈劾!我要彈劾!”
張軍披頭散髮,兩邊臉頰腫起,腦中隻有一個念頭,今天這訊息傳出去,他在揚州顏麵掃地了。
“你儘管彈。”
杜河朝前走一步,張軍怕他再打,駭得躲在同僚身後,怎料他理也不理,部曲套上蓑衣,一行人就此遠去。
“狂徒!狂徒!”
張軍嘶聲大叫,沒一人附和他。
……
杜河冒著細雨回府,玲瓏連忙給他擦水。他一股惡氣出去,心中暢快不少,連這陰雨天氣,也變得順眼了。
“少爺笑什麼?”
“剛打了人,心裏舒服。”
“那一定是打壞人。”
杜河哈哈一笑,深覺她可愛。這就是偏愛吧,在小丫頭看來,自己無論打誰,都是在打壞人。
他又覺得虧欠,玲瓏跟著他,數年東奔西走。
“我陪你逛街去。”
“辦正事哦。”
玲瓏戳戳他額頭,抿嘴笑道:“隻要你在身邊,哪裏都很好啊。”
“國公爺——”
院外傳來呼喊,玲瓏轉身離開,杜河讓部曲進屋,今天也很遺憾,船廠附近工匠,無一人敢去。
“加錢,賞五十貫。”
“啊?”
部曲一臉心驚,五十貫也太多了,他遲疑道:“大人,卑職覺得,您加再多錢,他們也不敢去。”
“加!”
“諾。”
部曲離去後,杜河嘴角浮出冷笑。
他不停的加錢,目的不在工匠。這些人生死被掌控,不敢違逆都督府,可錢財動人心,總有人蠢蠢欲動。
隻要有人動心,就一定會有人急!
……
廣陵城中一處宅院,響起張軍的咆哮。
“去!派人去!告訴這群刁民!”
張軍麵容扭曲紅腫,顯得極為可笑:“誰敢去船廠!老子就送他去宣州銅礦!不死張字倒著寫!”
“諾諾……”
管家滿頭大汗,急忙退出屋外。
張軍怒不可遏揮手,桌案上茶杯碎了一地,他出身吳郡四姓,廣陵城誰不給麵子。如今當眾受辱,臉麵丟的乾淨。
“杜河!某跟你誓不兩立!”
他大口喘息著,什麼揚州道造船大使,手中沒兵沒人,又能奈他如何。
“來人!”
“小人在。”
“去,請蕭縣令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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