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屋內散發微光,屋外小雨拍窗。
杜河伸出手臂,感覺室內潮濕。環兒露出白嫩肩膀,緊緊摟著他脖子,她昨夜貪歡,敗得一塌糊塗。
“啊,又下雨。”
他哀嘆一聲,環兒迷糊睜眼。
“呀,天亮了。”
她今日要出發四州,會見另外四個管事。所有鐵料、木料,也要安排人手,通通運到廣陵來。
環兒穿好衣服,朝著杜河輕笑。
“公子今日看船廠,還在床上賴著。”
“讓他們等。”
杜河枕著手臂,滿臉都是不爽,他又道:“這幫孫子玩陽奉陰違呢,看也看不出結果,隻能靠你了。”
他有皇命在身,都督府不敢推辭。可他們抱起團,自己也無可奈何。
“奴會辦好的。”
“環兒真棒,少爺沒白出賣色相。”
“公子不要亂說。”
環兒輕嗔他一眼,紅著臉出去了。李錦繡早有安排,黑刀會隨身保護,她這趟出去,不會有危險。
杜河躺了一會兒,玲瓏進來洗漱。
他站在屋中,任由玲瓏穿衣。
“少爺會很忙,你無聊就去玩。”
“不去,我要照顧好少爺。”
“貼心!”
杜河哈哈笑著,抱著她一頓上下其手,直到雨勢漸緩,他才披上蓑衣,帶著一幹部曲出門。
馬蹄踏碎雨水,很快趕到揚子津。
揚子津位於邗溝和揚子江交匯處,杜河放眼望去,遠處細雨濛濛,江麵寬闊平穩,是個避風的水灣。
岸邊民居遍佈,有人在田地忙活。
春季斜風細雨,縱然穿著蓑衣,他也被淋了一身,倉曹、戶曹、士曹三名主官,早在路邊等候。
“國公,船廠就在那裏。”
顧應替他打傘,指著遠處一座大建築。
“走吧。”
一行人踩著積水過去,船廠外圍有一圈圍牆,一個老漢當門房,看到他們後,忙不迭開啟大門。
船廠佔地千畝,多為露天場所,旁邊建有公署,放材料的棚屋。
不過此時人煙寥寥,隻有數十人走動。
顧應舉著傘介紹道:“三年前陛下下旨造船,此處有二十船台,工匠數千人,是何等壯觀啊。”
朱鴻嘆道:“可惜水師無敵,此處也漸漸荒廢。”
杜河點點頭,他甚至看不到材料,朝廷經營西域,很少注意海路。就連上次造船,也是為對付高句麗。
如今大勝歸來,誰還關注船廠。
杜登高望遠,對此處很滿意。這會入海口不比後世,距離揚州很近,快船順流而下,一日就可出海。
同樣,安東海東戰船,也能從入海口進揚州。
“走吧。”
杜河繞了一圈,被人引著去公房,顧應在他麵前是嘍囉,在工匠麵前,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傳令下去,很快幾十個工匠集合。
顧應雙手負在身後,麵容官微十足。
“來,這是東國公,陛下親封的造船大使,爾等還不見禮。”
“參見東國公。”
這會兒工匠地位極低,還在農民之後。一聽說是大人物,個個神情忐忑,齊齊跪在雨水中。
“都起來。”
杜河不喜歡人跪,何況是在雨中。
“進來說話。”
堂中擠得滿滿當當,三個曹官嫌棄汗臭,捂著鼻子往後。
杜河久在沙場,再臭的味道都適應。
“誰是頭兒。”
一個老漢站出來,臉上黝黑似鐵。
“回老爺,小人是班頭。”
“姓什麼。”
“小人姓林。”
“怎麼隻有這點人。”
顧應剛要說話,被他目光一掃,怯怯地退到一邊。經過一番交談,林班頭緊張稍緩,臉上苦笑連連。
“國公老爺,沒船造啦,小人們平日維護,掙點口糧。”
“多少口糧?”
林班頭看向顧應,杜河橫在中間。
“說實話。”
“三鬥。”
杜河點點頭,三鬥才三十五粟米,遠不夠壯丁食用。揚子津船廠的落魄,從這可以窺見一二。
“其他人呢?”
“種田去了,也有打鐵的。”
“你去吧。”
林班頭莫名其妙,帶著船匠離開。
杜河撐起紙傘,重新進入雨中。這船廠空有架子,不過他並不擔心,隻要錢給到位,人很快就會來。
他走到深處,忽而停住腳步。
遠處的船台上,幾艘船停靠著,許多力工冒雨,上下搬運東西。看船隻樣式,似乎是本地商船。
杜河眉頭微皺,問道:“船廠的碼頭,怎會有商船?”
倉曹顧應臉色為難,解釋道:“船廠停工許久,這處又是好地方。長史大人做主,將其租賃給了商人。”
杜河滿臉不耐,船廠碼頭他有大用。
“這像什麼話,把錢退了趕他們走。”
“這……”
顧應一臉苦色:“這不太好吧。都督府簽了契約,還有三年纔到期。”
“哦?”
杜河側目看他,眼中帶著威脅,他還就不信了,哪家商人這麼大膽,敢跟他這個大使作對。
顧應低聲道:“要不再等等,楊掌櫃跟長史有交情啊。”
“哦。”
杜河頓時明白,李裕在裏麵參了股。雖朝廷明文禁止官員通商,但規矩是規矩,揚州遠離中樞,誰能管那麼多。
“這事我來處理。”
杜河隨口說著,又看向顧應。
“顧曹,都督府錢糧歸你管吧?”
“是。”
顧應心中湧起不妙,眼前這國公,管過營州和安東,對都督府職責門清,沒那麼好糊弄啊。
“你先調五千貫給我。”
“大使,府中沒錢啦。”
顧應叫苦不迭,臉上滿是委屈。
杜河心中冷笑,朝廷財政分離,駐軍都由長安撥款,都督府是很窮。但揚州管理七州,公廨田百頃。
按他的估算,至少有萬貫留存。
“等戶部撥款下來,本官還你便是。”
“實在沒有,要不,下官把餉銀給您。”
杜河沒有接話,他當然不能要餉銀,那樣都督府官吏得鬧翻了。顧應如此說,篤定他不會同意。
揚州都督府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鐵了心跟他作對啊。
“確定不給?”
“真沒有!”
“很好。”
杜河沒說什麼,商會有幾十萬貫,但不能這麼用。私財公用是大忌,他不想挑撥李二的情緒了。
“你們回去吧。”
“諾。”
三個曹官神情忐忑,拱手告辭離去。
杜河披著蓑衣,沿著江邊慢性。這處風平浪靜,是極佳的港口。沿途許多船廠,不過規模都不大。
“咱們船廠在哪?”
部曲有黑刀的人,立刻上前答話。
“往前兩裡地,三家船廠都是。”
“回去吧。”
杜河縱馬急行,都督府不給錢,他就做不了事。唐儉那摳門傢夥,費半天才給三萬貫,至少還有一個月纔到。
不就是沒錢沒人麼?老子自己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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