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喧鬧樓下,立時安靜下來。
長樂一身青色翟衣,織五彩翟紋,邊緣鑲飾朱紅錦緞。青絲挽成雙環望仙髻,金釵、步搖、玉等組成九樹花釵。
額間貼著金色小花,鳳目微微垂著。
一把彩繪輕紗扇,遮住她的容顏。
“皇姐真美!”
城陽發出感嘆聲,杜河深以為然。即使看不見麵容,但長樂滿身皇家華貴氣質,卻是團扇蓋不住。
“走了,一會趕不上時辰。”
李道宗催促著,打斷樓內平靜。
杜河有心和長樂對眼,奈何她羞澀,始終不肯抬頭。他穿著紅袍出門,神駿白馬早就在等候。
公主是皇室,在重大禮儀上,講究君臣有別,李二不會同去。
送親的是熟人,河間郡王李孝恭。
“有勞郡王。”
李孝恭一身紫袍,目中帶著揶揄。
“還叫郡王?”
“有勞皇伯。”
“孺子可教也……”
李孝恭哈哈大笑,安排送親隊伍。公主有專屬馬車,名為厭翟車,加上鼓吹隊、清道隊、弓刀衛士,浩浩蕩蕩千人。
出宮接上部曲,車隊前往公主府。
春明門大街人山人海,見他們出來,歡呼聲不斷。數十輛馬車上,不斷拋灑喜錢糖果,寓意與民同樂。
李二特意下令,今天宵禁推遲到子時。
杜河腰背挺直,向人群點頭致意,看到羅克敵時,他向後招招手。
張寒在他身後,立刻催馬上前。
“國公——”
“小羅他們來了,還有契丹的朋友。你先去公主府,告訴邑令,凡是我的朋友,一律不得阻攔。”
“諾。”
此時天已黃昏,街邊點起火盆。
一路敲鑼打鼓,半個時辰纔到公主府。門口熱鬧非凡,照得如白晝,杜構在門前迎接,僕人鋪上麻袋。
“迎新娘咯。”
長樂踩著麻袋,被侍女扶著往裏。
公主府燈火通明,長安文武百官,都來湊熱鬧,足有數千人。侍女如穿花蝴蝶,往來賓客之間。
喜堂內紅燭燃燒,圍著數十個人。
“新郎念卻扇詩。”
長樂站在東廂房外,身邊站著侍女。杜河唸完兩首卻扇詩,她就撤去團扇,露出絕色麵容。
杜河如同木偶,被禮官指揮著又跪又拜。
直到小半個時辰後,婚禮接近尾聲,他和長樂並肩,先朝門外拜天地。
“二拜高堂。”
杜如晦去得早,隻能拜他的靈位。李二不能參加,長孫皇後卻端坐上方,滿臉慈愛看著二人。
“夫妻對拜。”
他和長樂麵對麵,朝著彼此一拜。
興許今天禮儀走多了,他心裏有些興奮,朝著長樂眨眨眼。長樂抿著嘴憋笑,全當看不見他。
禮成之後,長樂由侍女送入洞房。
皇女不見賓客,招待自然由他來了。喜堂內幾十號人,長孫無忌身為舅父,也沖他點頭致意。
長孫沖身份尷尬,並沒有出現。
長孫皇後挽著高髻,眼中滿是欣慰,她道:“杜河,長樂這孩子心事重,日後託付給你照顧了。”
“臣明白。”
尉遲敬德大笑道:“娘娘,俺著急喝酒。”
“哈哈哈……”
屋中滿是笑聲,今日公主大婚,許多隱退的老傢夥,也跑出來放風。尉遲敬德、李靖、秦瓊等人都在。
加上李孝恭等皇室,大唐高官雲集。
杜河滿臉笑容,朝四周團團拱手:“晚宴馬上開始了,諸位叔伯難得相聚,今晚不醉不歸。”
尉遲敬德喊道:“老秦,咱倆很久沒喝了,你還能喝不?”
“對你足夠。”
“猖狂,走。”
幾個莽漢相約,很快走出喜堂。公主府張燈結綵,到處都是人,長孫皇後帶著城陽等人,在內院帶女眷參宴。
杜河一路出去,無數人前來祝賀。
“東國公,恭喜恭喜……”
“殿下天姿國色,令人艷羨啊。”
“承蒙各位賞臉。”
本次公主府設宴,長安哪個官敢不來,各種麵容穿梭,一路都是賀喜。杜河嘴裏應付著,實際分不清誰是誰。
冷不丁擠過來一人,張寒滿頭大汗。
“國公,邑令不肯放人。”
杜河眉頭一挑,他當這駙馬,全看長樂麵子,可不是吃軟飯的,不過今日新婚,不宜大動乾戈。
“告訴她。”
“如果不想我親自扇她,就老實點放人。”
“諾。”
杜河沒放心上,今天是長樂大婚,女官不敢硬頂。邊軍都是他兄弟,哪有不能吃席的道理。
府中燈火通明,到處是喧鬧聲。
晚宴是分餐製,按照身份高低排序。
“杜二郎,過來喝酒。”
遠處一聲吆喝,是尉遲敬德這廝。李二不在這,眾人也不管規矩,提著酒壺找最近的熟人。
“叔伯們都在啊。”
杜河剛開口,懷裏就塞一個酒壺。
尉遲敬德滿臉通紅,大笑道:“你來得正好,俺剛跟叔寶說,杜克明去得早,他那扒灰的仇報不了了。”
“哈哈哈……”
眾多國公郡王想起秦懷道成親,不由拍腿大笑。
杜河撇撇嘴,李靈秀是郡主,長樂可是正兒八經的嫡公主,就算杜如晦在,你們也不敢開這玩笑啊。
秦瓊嗬嗬笑道:“仇是報不了啦,酒你可不許躲。”
“喝喝——”
杜河無奈答應,和一群人拚酒。
這幫老傢夥蔫壞,先是一人一杯,最後再共飲三杯,二十幾個人下來,杜河一肚子都是酒。
酒是極品天人醉,他有些暈乎了。
“好了好了,洞房花燭夜,可別睡過去了。”
最後還是李靖打圓場,他才得以脫身,部曲端來茶水,杜河猛灌兩口,才稍稍壓下腹中不適。
“找個酒壺來,裏麵灌清水。”
“國公大才。”
部曲嘿嘿壞笑,忙不迭去辦了。
杜河頭昏腦漲,站在院中吹風。
“姐夫!”
身後一聲喊,城陽從內院出來。那裏是皇室女眷,他不方便進去,客人都是長孫皇後接待。
“你怎麼出來啦。”
“無聊嘛。”
城陽雙手卷在腰後,笑嘻嘻道:“今天我很給麵子吧,沒有出難題。你是不是該給我點好玩的?”
“你要什麼?”
“拿煙花給我玩。”
杜河一個激靈,這可不能答應。
煙花涉及到火藥,暫時還是保密。除非宮中重大節日,一般都不會放。這玩意能炸,他哪敢讓城陽玩。
“不行,會炸著。”
“唉。”
城陽是講理的人,一時垂頭喪氣。
杜河見她模樣可愛,不由笑道:“放肯定不能讓你放,不過今晚有很多,你可以看個痛快。”
“好耶!”
哄走了城陽,部曲也拿來酒壺。
杜河提著滿壺清水,囂張走向下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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