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女王臨時府邸。
一輛華麗馬車,緩緩停在門口。披著錦袍中年人,踩著馬夫下車。
一個俊秀少年,拱手上來相迎。
“樸大人,請——”
“有勞國主。”
樸令書拱手還禮,跟著金賢秀進府。府中掛著燈火,許多僕人進出,沿途五步一崗,全是精銳郎徒。
樸令書攏著袖子,和金賢秀閑聊。
“國主沒上城牆麼?”
“我需護衛王上。”
“應當的,城上戰況如何?”
金賢秀腳步不停,笑道:“王上會和您說。”
樸令書不再說話,他心中提著警惕,女王夜晚見他,透著一股詭異。為防止意外,樸令文在軍營。
一旦自己沒回去,樸氏立刻起兵。
兩人進入庭院,金賢秀停住腳步。
“王上在書房等候。”
“多謝。”
樸令書上前敲門,得到允許後,他才推門進去。女王跪坐在桌案後,長發挽著高髻,明黃裙擺垂在地板。
燭火照在她臉上,顯得分外美麗。
“臣樸令書參見王上。”
樸令書不敢再看,恭敬跪下行禮。
男女夜晚相見,本是他佔優勢。但他很清楚,女王身邊有影衛。一旦他有動作,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樸大人請坐。”
女王聲音清冷,邀請他坐下,兩個侍女端來茶,輕輕帶上門。屋中寂靜下來,隻有茶香飄飄。
女王沒有說話,樸令書垂目跪坐。
不知過了多久,女王緩緩開口。
“新羅三王做主,已有七百年之久了吧。”
樸令書心中微驚,不明白她是何意。三大姓輪流當王,是新羅的曾經。不過自奈勿尼師今掌權,王位就成金氏獨享了。
“王上,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啊,三百年了。”
女王輕嘆一聲,又道:“父王當年所為,孤一直不贊同。此事對兩家的傷害,孤也常感愧疚。”
樸令書手指捏緊,豁然抬起頭。
女王鳳目看過來,目光平靜深邃。
“多謝王上體諒。”
女王站起身,語氣有些蕭索。
“樸大人,新羅滅國在即,這是我們的國家,孤需要你的幫助。”
“臣定竭盡全力。”
樸令書反應過來,她要四千樸氏兵。
“很好。”
女王蓮步輕移,推開書房窗戶,涼風吹進來,使她裙擺飛舞。
“明日樸氏兵上城東,接替金氏疲兵。孤不會白用你的人,樸氏兵一上去,孤就會下詔,下任新羅王給樸氏。”
樸令書張大嘴,看著窗邊女王。
“這這……臣不敢妄想。”
“這是條件,你可願意接受?”
“臣願意。”
樸令書連忙磕頭,臉上喜不自禁。
丟失三百年的王位,重新回到樸氏啊。
女王雙手虛扶,示意他起來。
“漢人有句話說,兄弟闔牆,外禦其侮。你我齊心協力,保住新羅基業。”
“臣明白。”
“你去準備吧。”
“諾。”
樸令書彎著腰,緩緩退出書房。
等他身影看不見,女王重新坐下,她紅唇輕啟,抿著清冽茶水。一個侍女進來,恭敬朝她行禮。
“樸大人回去了。”
“盯住他,膽敢異動,立刻拿下。”
“諾。”
侍女離去後,屋中再次安靜。女王手指敲著桌案,眼中閃過玩味。
“還是那麼凶,膽敢威脅孤。”
……
樸氏大宅內。
樸令書回到家,立刻招來堂弟樸令文。夜晚雖然宵禁,但他手握重兵,隻要不帶兵馬,可隨意行走。
他把女王的話轉述,樸令文滿臉喜色。
“大兄,此事可當真?”
樸令書斜眼看他,臉上不見歡喜。
“你很開心?”
樸令文見他臉色,遲疑道:“不……是好事麼?”
“好個屁!”
樸令書瞪他一眼,又壓低聲音。
“這娘們心狠手辣,話說得好聽。到時候找個藉口,你我都得死。”
“不能吧,有詔書在啊。”
“蠢貨。”
樸令文罵他一句,嘆道:“詔書一張破紙而已,兵纔是權力。樸氏、昔氏當年,哪個不擁兵萬餘。”
“如今呢,昔氏化作屍骨,咱們隻有四千兵,連六姓都不如了。”
他停頓片刻,又嘿了一聲。
“這娘們手段,不是常人能比。滿朝文武百官,哪個敢逆她。若非是女兒身,她早拿走兵權了。”
樸令文打個冷戰,問道:“大兄意思是?”
“反了。”
樸令書淡淡開口,卻驚得他站起。
“坐下。”
樸令文看他一眼,悠悠道:“就算唐軍失敗,可以後呢,調十萬大軍,新羅灰飛煙滅。船都要破了,當船長還有意義麼?”
“可他們人多啊。”
樸令文猶豫再三,金城尚有六千人,還有花郎團,樸氏遠非對手。
“不用管。”
樸令書捋著鬍鬚,微笑道:“我們不用動手,明日唐軍攻城,隻要假裝不敵,放唐軍進城即可。”
樸令文一驚,忙道:“大兄,你這是背叛新羅。”
樸令書突然站起,一把將他衣袖擼起,又擼起自己袖口,兩人的手臂上,都刻著一道疤痕。
“你忘記大哥怎麼死的!”
他厲聲質問,眼中泛著血紅。
“沒……忘。”
當年真平王重病,樸氏長子、昔氏長子,皆是傑出之輩,朝中有極高聲望。誰料先後中毒,數月間全死。
朝中都說天妒英才,可哪個不知黑手是誰。
樸令書冷哼一聲,鬆開他手臂,“大哥對你我,從小愛護有加。臨終之前,還叮囑我們不要報仇,以免惹殺身之禍。”
“我們在關公前起誓,以刀疤為證,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這些年來,若不是怕牽連家族,我早就動手了。如今機會在眼前,你竟然提什麼新羅,嗬嗬……”
“新羅給金氏還是給唐軍,對我們有何區別?”
他雙目圓睜,抓著弟弟衣領。
“將來九泉之下,你如何去見大哥!”
樸令文見他激動,連忙安撫道:“大兄勿惱,弟並非不願,隻是家中被監視,你如何能脫身。”
“哼。”
樸令書冷哼一聲,鬆開他衣領。
“這殺頭的事,我豈能沒準備?我房中有密道,可暫時躲一陣。等唐軍進城,我就安全了。”
“大兄聰慧。”
樸令文贊一聲,又道:“計劃是沒問題,唐軍會配合麼?”
“放心。”
樸令書淡淡說著,腦中回想起,前年和天使談話場景。
“唐軍大都護,可比你我要聰明。”
兩兄弟夜談許久,樸令文返回軍營。
府中一棵樹上,趴著一個黑影。她看著樸令書回房,屋中亮起燈火,兩刻鐘後,窗檯映出人影。
燭火瞬間熄滅。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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