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下,驅散庭院裏的寒意。
杜河坐在書桌前,旁邊堆滿文書。大都護府政務,基本是王玄策負責,但涉及大額錢財和人事,都需他簽字確認。
兵權更敏感,如果他不在,需蘇烈和王玄策聯合確認,才能調動兵馬。
如此三權在手,才能保證不出事。
他在國內城數天,堆積大量文書。有撥付銀庫救災,也有縣令任免,雜七雜八加起,他坐了一天了。
宣驕回來後,轟轟烈烈搞事業,鬼姬黑狐等人,全部聽命於她。
有時數日不歸,忙得像一陣風。
等他批完文書,已經到了下午,婢女添上木炭茶水,又安靜退出去。
王宮改成都護府,守衛戒備森嚴,他不習慣住宮殿,搬來臨時大宅,屋中有些淩亂,讓他很想念玲瓏。
他秘密太多了,很多活不能讓其他人做。
往日小蠻子在,尚且有人收拾。
趙紅纓一回草原,他和宣驕眼瞪眼,兩個少爺公主,哪會幹這活。最後大都護親自上場,勉強保持乾淨。
至於亂不亂,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都督都督……”
一個大嗓門喊著,李會這小子,滿臉喜色闖進,他一身武官服,雙臂肌肉賁起,撐得小山一般。
“什麼事這般開心?”
他還保持舊稱呼,杜河也不介意,提了兩張馬紮,在院中曬太陽。
“好事好事。”
李會一屁股下去,馬紮立時不堪重負,他也不挪開,咧嘴笑道:“秀娘生啦,是個男娃娃。”
“恭喜恭喜……”
杜河也替他開心,所幸是個男孩,他這塊頭遺傳給女孩,那就是災難。
李會嘴咧到後腦勺,嘿嘿笑道:“秀娘寫信來,讓俺取個名字。都督文曲星下凡,能不能取個名啊。”
杜河還沒說話,宣驕從門外進來。
“什麼名——”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看著李會愣住,當初在懷遠,她見過李會,那時急著救杜河,根本沒細看。
李會和大石親兄弟,眉眼長得很像,加上魁梧身材,宛如大石翻版。
“大石哥哥……”
李會滿臉納悶,憨憨一笑,問道:“你認得俺兄弟麼?啊,俺想起來了,你是哥哥在外的妹子。”
“是。”
宣驕反應過來,眼中仍有朦朧。
“那就是俺妹子,以後有事找俺。”
杜河哭笑不得,看向一旁宣驕,笑道:“你來的正好,李會要取個名字,不如由你取個如何?”
“不好吧?”
宣驕麵露猶豫,這年頭名字,都給有學識的,或是親屬選字。
“有什麼不好的!”
李會毫不介意,大聲道:“妹子文文弱弱,一看就有學識。”
杜河眼前一黑,她還文文弱弱,不過他也不解釋,笑嘻嘻看過去,宣驕悲切稍減,輕輕瞪他一眼。
“叫青石怎樣?”
杜河拍手道:“不錯不錯,李青石,鏗鏘有力,朗朗上口。”
“好名字!妹子真有學識。”
李會欣喜不已,也不跟宣驕道謝,丟下一句要去寫信,便匆匆離開,杜河見怪不怪,悠然曬太陽。
“謝謝。”
宣驕低聲道謝,名字一旦定下,她對大石的情感,就寄託這孩子身上了。
“本來就好名字。”
杜河笑嘻嘻地,青代表正直勇武,石代表穩重可靠,這名字有勇有謀,放男孩身上再好不過。
“你忙完了?”
杜河看她一眼,笑道:“小嬌兒難得找我,有事儘管吩咐。”
宣驕正色道:“我跟黑狐他們,在清理青鬼司,會涉及到收買和策反,需要很多錢財開路。”
“好說,我寫個條——”
杜河忽而停住,搞秘密組織,走明賬容易暴露。
可商會遠在千裡,錢財難以調運。他忽然想起來,胭脂給他一個禮物,淵氏的錢財,都藏在寶庫裡。
“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未帶部曲,兩騎從東門出城,浪州駐兵五千,附近安全無比。沿山道奔出十裡,周圍再不見人煙。
杜河打馬繞圈,找胭脂口中的榆樹。
“找什麼?”
“兩棵大榆樹。”
“不就那麼?”
杜河順著她手指方向,山坡下果然兩棵榆樹。他縱馬過去,榆樹足有水缸粗,形似兩座大門。
冬季落葉凋敝,四週一片荒涼。
“有機關,你能找到麼?”
宣驕沒有回話,繞著兩棵樹轉圈,沒有發現後,她又用刀試探。直到刀碰到硬物,發出摩擦聲。
“在這。”
杜河負手站在原地,宣驕抱著刀不動。
直到她不耐煩,拿杏眼瞪他。
“挖呀。”
杜河這才反應過,今天沒帶人幹活,挖土這種事,明顯不能指望小公主,他取來橫刀,吭哧吭哧開挖。
兩刻鐘後,一扇鐵門暴露。
杜河握住把手,喝呀雙臂用力,鐵門被他提起,露出一條向下階梯。
“走吧。”
兩人取來火把,沿著階梯往下走,一扇五尺寬大門,不過被鐵鎖看門。
杜河有些傻眼,他也沒鑰匙。
“我沒鑰匙。”
宣驕伸出手一擰,鐵鎖斷成兩節。
“厲害。”
杜河暗暗咋舌,小公主這手勁,要打他身上,不得東一塊西一塊。
隨著大門推開,地宮出現在眼前,約有四五丈寬,一道道耀眼的光,在黑暗中亮著,照得絢麗多彩。
數不清的黃金白銀,整齊擺放在木架上。各種玉石珠寶,更是堆滿了幾十箱。
依他初步估計,至少數百萬的財富。
“嘶,這傢夥真有錢啊。”
杜河感嘆著,他本來以為王宮內庫,就已經夠富貴了,沒想到淵氏拿走大頭,內庫剩下的是破爛。
“確實。”
宣驕身為公主,眼界自是不淺,但到了這,也露出震驚神色。
“拿點玩玩?”
“累贅。”
宣驕撇撇嘴,對玉石不屑一顧。
杜河錢見多了,也沒什麼貪心,領著她往外走,“這地方給你了,要什麼支出,你自己過來拿。”
“好。”
兩人返回地麵,杜河重新埋上泥。
至於宣驕怎麼取,他全不過問,這點本事都沒,那就不是她了。
“走了,我還有事。”
杜河一把拉住她,“你好幾天不回來,我饞。”
宣驕好氣又好笑,伸手拍他爪子。
“你打一年仗了,身上有暗傷,趁這機會好好養養。再說你一個二品大都護,怎麼跟餓狼一樣。”
杜河嘿嘿壞笑,她練內功的,體熱如火,那啥感覺極好極好。
“閉嘴!”
宣驕揚揚刀,紅著臉上馬。
“不許冒險。”
杜河在後麵喊,少女揮揮手,勉強算回應,很快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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