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水城,主街最大的客棧。
“呼……”
厚重門簾被拉開,寒風灌入大堂。堂內喝茶客人,頓時大為不滿。張嘴想罵人,又訕訕閉嘴。
一個青年刀客先進,挑住厚重門簾。
“主人請進。”
腳步聲沉穩,門外走進一位公子,那人身穿錦袍,身板筆直,頭戴灰褐色皮帽,帽下是銳利雙眼。
那公子身邊,跟著一位女人。
女人穿青色錦袍,身姿高挑,頭戴一頂白絨皮帽,俏臉宜喜宜嗔,眉目流轉間,帶著萬種風情。
茶客們嚥著口水,很快別過臉。
看這公子打扮,分明是豪強子弟。不是黑就是權,可惹不得啊。
“兩間上房,馬喂好。”
刀客扔出一錠銀兩,掌櫃喜笑顏開,忙不迭答應,夥計陪笑在前方引路,三人消失在樓梯處。
堂下恢復平靜,惟有角落一桌,幾個漢子微微點頭。
……
進到房間後,杜河關上房門。
“是不是太張揚了。”
趙紅纓伸個懶腰,重重倒在床上。
“乖,能省很多事。”
杜河不明所以,他審問淵府犯人,加上訊息匯總,三天前推出結論。淵蓋蘇文活著,就會去順奴部。
那是淵氏起家地方,有大量忠於他部族。
結果趙紅纓說,想抓住老鼠,就要變成老鼠。於是他脫離部曲,裝扮成江湖客,沿著官道往北去。
黑狐帶人走另一條道,但目的都是順奴部。
“為什麼?”
趙紅纓翻身起來,笑道:“這些人嗅覺靈敏,看到官麪人早避開了。可你真當老鼠了,就會麵臨無窮麻煩。”
杜河奇道:“什麼麻煩?”
“車船腳店牙,無處不吃人。”
趙紅纓看他一眼,又道:“這個張揚身份最合適,既能接觸到江湖人,又能免去跳樑小醜麻煩。”
“這麼多門道。”
趙紅纓起身,快速披上灰袍。
“你們在這等,我出去看看。”
“我陪你。”
“你去,他們不會開口。”趙紅纓在他臉上啄一口,笑道:“放心,我混了十幾年,誰能害得了我。”
杜河啞然失笑,她真像個女青皮啊。
兩個時辰後,她依然不見回來。
杜河心中發緊,正準備去找她,忽而房門推開,她帶著寒氣進門。
“有訊息了?”
趙紅纓點點頭,“五天前,有一男一女停留,往北走了。根據身形推測,應該胭脂和餘獵。”
“真的假的?”
杜河有些發愣,海捕文書巨額賞金,都沒一點線索,她出趟門就打聽到了。
趙紅纓抖落雪花,笑道:“真的,本地所有客棧,都是同一個人產業。客人特徵,他們最清楚不過。”
“那為何不報官。”
趙紅纓悠悠道:“暗地裏的人,有暗裏的規矩。跟官府相關的事,都不會參與。”
“是怕有錢沒命拿?”
“對。”
“你怎麼拿到的。”
趙紅纓攤開手,笑道:“一手銀子,一手刀子,買他的訊息。”
杜河點點頭,估計有些周折,他也不細問,招呼張寒一聲,三人離開客棧,打馬往北邊走去。
大雪茫茫,三匹駿馬在官道疾馳。
“咱們入住,也會被賣?”
“當然。”
杜河氣笑了,罵道:“一群刁民,回頭讓玄策嚴管。”
一口氣奔出二十裡,手腳都凍得僵硬,三人尋僻靜處休息,張寒撿來乾柴,圍著烤火取暖。
杜河舉起酒囊,卻被趙紅纓奪過。
“有東西。”
“什麼?”
“迷藥。”
趙紅纓笑笑,將酒囊扔到遠處。忽而一聲尖嘯,山坡積雪奔騰,衝出六個漢子,將他們圍住。
這些人提著刀,臉上全是彪悍。
趙紅纓拍拍手,笑道:“幾位好漢打劫?”
“別廢話!”
領頭一個漢子,舉刀上下打量,忽而點頭道:“三個人,兩男一女,完全符合,跟我們去見官。”
杜河感覺不對,問道:“見官幹什麼。”
“當然是拿賞金。”
杜河一臉黑線,這群笨蛋財迷心竅,把他當成淵蓋蘇文了。他轉頭去看趙紅纓,她也是一臉無語。
“我們不是……”
那領頭大喝道:“還說不是,貌美少女,持刀青年。”
杜河還沒說話,趙紅纓按住他。
“你說我是貌美少女?”
“難道不是麼!看你臉蛋不過二十!”
趙紅纓捂嘴嬌笑,杜河看著幾個笨蛋,也哭笑不得。好歹是拍上馬屁了,不然女土匪得宰了他們。
他朝張寒點頭,一塊銘牌扔過去。
那領頭人接住,頓時臉色大變,訕訕道:“原來是大唐軍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饒命啊。”
趙紅纓心情好,揮手示意他們滾蛋。
幾人還回牌子,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杜河給這插曲一鬧,心情緩解不少,問道:“這酒囊裡怎麼有東西?還有,這幫傢夥怎麼知道路線?”
“客棧老闆賣了。”
杜河頓時無語,半晌才咬牙切齒。
“他媽的刁民!”
……
天黑時分,他們趕到下一個鎮子。
在客棧入住後,趙紅纓依舊離開,過了許久,她帶來新訊息。四天前,胭脂和餘獵住過,身邊多了一個男人。
“淵蓋蘇文。”
“應該是。”
杜河精神一振,總算找到他們了。
他起身到窗前,屋外大雪紛飛。
趙紅纓走過來,從背後摟住他。
“你怎麼了?”
杜河搖搖頭,嘆道:“淵蓋蘇文獨身逃跑,那宣驕會在哪裏?她……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這是淺顯道理,淵氏都逃命了,怎會留宣驕活?
“不會的,我們能找到她。”
次日一早,三人繼續北上。趕路三個時辰,到達白山城,這裏駐紮著唐軍,隸屬東州管轄範圍。
兩人分頭行動,趙紅纓去找地頭,杜河進了縣衙。
淵蓋蘇文沒抓到,都護府下達命令,各地有重大事件,必須彙報到大都護府。杜河拿都護府手令,城主連忙迎他。
“案卷都取來。”
“諾。”
杜河翻著案卷,忽而停在第一頁。
兩天前,青山城某賭坊起火,死人二十七,據官方調查,兇手是個赤足少女,善使一柄匕首。
匕首!
杜河瞳孔微縮,胭脂善使匕首!
他離開城主府,趙紅纓已經返回,三天前,淵蓋蘇文等人曾停留一天。兩相結合,縱火案兇手必是胭脂。
“連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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