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河眼睛熬的通紅,彷彿失去精氣神。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秦嶺的士兵,南下一百裡,再沒有找到蹤跡。這讓他懷疑,長樂根本沒有南下。
而是通過別的手段,轉移出了長安。否則這種搜查密度,絕對能找到人。
他剛進城門,尉遲敬德就上來了。這大老粗同樣一臉沮喪,皇室公主被綁,讓他們顏麵無存。
“陛下回宮了。”
杜河進入皇宮,老遠就聽到李二暴怒的聲音。
“叔寶,阿史那,你們兩個太讓朕失望了!”
“臣有罪。”
“朕不要你們罪,去找長樂,把朕的長樂找回來!”
兩人連忙退出大殿,看見杜河也沒說話,隻露出一個苦笑。皇帝生氣是應該的,他們是留守人。
“見過陛下。”
李二聽到杜河聲音,剛想發火,見他嘴唇全是泡,雙眼通紅,頭髮亂糟糟跟個野人一般,又強忍下來。
“有訊息嗎?”
“隻知道四個人。”
李二點點頭,道:“我已讓張阿難查此事,很快就有結果。這事怨不得你,先回去休息吧。”
杜河暗鬆一口氣,黑刀不在長安。他對這些江湖手段,缺乏足夠瞭解,暗衛精通此道,應該能找到蹤跡。
他正要離去,又低聲道:“陛下,過了一夜了。”
李二渾身一震,他清楚這句話的意思。他臉上浮起怒火,一腳將桌案踢翻,書籍散落一地。
“長樂若有事,朕以祖宗起誓,必將殺盡高句麗人。”
……
杜河回到府中,心情仍未好轉。
“侯爺,洗個澡休息一下吧。”張寒溫聲勸他,但杜河哪有心情,揮揮手讓他離開,獨自在花園散步。
直到長樂失蹤,他才發現自己內心。不知不覺印上她的影子,她在學院門前打架的頑皮,在小樓裡的紅臉,在慶功宴上的生氣。
一舉一動,都記憶深刻。
“哥哥,你怎麼這樣子了。”
耳邊一個稚嫩的聲音,李籍拉著他袖子,滿臉都是擔憂。裴居業離開長安後,他有半天時間玩耍。
“有些公事,無礙的。”
杜河溫聲安撫他,這些事跟小孩沒關係,他不想李籍跟著擔心。
“那你注意身體。”
“乖。”
杜河摸摸他的頭,轉身往臥室走去。忽而他目光一瞥,看見水裏一艘小木船,不由停下腳步。
船?
可以肯定,長樂不在長安,但沒有馬匹,應該是靠船離開的啊。為何每艘船都搜了,就是找不到人?
“籍兒,這是你的玩具嗎?”
李籍興緻勃勃道:“對啊,我好喜歡航海。這小船是裴哥哥送的禮物。”
杜河把他抱在懷裏,李籍也不嫌棄他。用手一推,小船就在水池中走,他發出歡快的笑聲。
“哥哥跟你玩個遊戲。”
“你說。”
杜河把船放在一頭,又把手指橫在中間,“你的任務是,在船上藏一個人,並且通過哥哥的檢查,被發現你就失敗了。”
“哪裏都搜嗎?”
“對,船上哪裏都會搜。”
李籍咬著嘴唇,為難道:“哪裏都搜,怎麼能躲過呢。”
“你慢慢想。”
杜河也就隨口一問,安撫他一句,就去浴室洗澡。等他洗完澡,小傢夥還在原地發獃,杜河閉上眼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推開。
“哥哥,我想到了!。”
杜河眉頭一揚,“是麼?那我去看看。”
他跟著李籍去池塘邊,小木船還停在水裏,杜河笑道:“籍兒想出什麼法子了,那人不能死呢。”
李籍拿起小船,道:“船裡哥哥會查,那水裏呢?”
杜河腦中劃過閃電,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錯過了水裏,他顫聲道:“你繼續說,水裏怎麼藏人呢。”
李籍指著船底,“放個箱子。”
“要活人,沒有氣,不是憋死了麼?”
李籍笑道:“哥哥笨笨,在箱子通根管子呀。這樣不用擔心進水,也有足夠的氣,你就抓不著了。”
箱子!
水底!
管子!
一連串的名詞,在他腦中連成線,杜河大叫一聲,欣喜若狂,他終於知道,長樂是被怎麼運出去的了。
“好籍兒,你幫哥哥大忙了,你在家待著,哥哥回來再獎勵你。”
杜河打馬狂奔,一路衝到皇宮,李二聽完他的推論,也是眼前大亮,“長安周邊都找不到,應該就是水路了。”
“來人!”
一個太監連忙進來。
“傳水部郎中。”
“諾。”
那太監還沒走,李二就起身,抓著杜河就走,“舟船記錄好幾本,還是朕親自去看,你也一塊去。”
兩人趕到水部,裏頭官員嚇一跳。自己隻是工部下屬部門,皇帝怎麼來了。
“見過陛下。”
李二擺擺手,“不要廢話,快,把昨日今日的舟船記錄找來。耽誤朕的長樂,砍了你的頭。”
水部郎中嚇一跳,連忙道:“陛下,記錄在舟楫署,每七日移交。”
“沒用的東西。”
李二低罵一聲,掉頭就走,出了水部,他也顧不上馬車,騎馬就往渭水沖,周圍官員嚇一跳。
皇帝縱馬,真是少見。
等兩人趕到舟楫署,舟楫令一個八品官,見都沒見過穿龍袍的,嚇得戰戰兢兢,連忙跪在地上相迎。
“昨日今日的舟船記錄,都給朕翻出來。”
“是是。”
舟楫署就在渭水河畔,水利一個小衙門,環境自然算不得多好,幾個文書挨個挑選出記錄。
杜河挨個檢視,兩天竟有一千多條船。他看得頭昏眼花,也分不清哪是哪。
“主要是灞水出來的。”
幾個文書又是一通忙碌,挑出兩百多艘船。
杜河眉頭一皺,“這麼多?”
那舟楫令解釋道:“灞水每年雨季漲水,長安城南的船隻,都經過此處去渭水。這段時間數量多些。”
“有沒有可能遺漏?”
“沒有。”
“你確定?”
杜河語氣不善,舟楫令欲言又止,杜河在李二耳邊低語幾句,後者輕哼一聲,負著手離開了。
“說實話,事關公主,殺頭的事。”
舟楫令低聲道:“侯爺,咱這是清水衙門,每年夏季補貼點,有些商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大概多少艘。”
“幾十艘有的。”
杜河怒從心起,當頭給他兩個嘴巴,大罵道:“你壞老子大事了。”他也顧不得計較,匆匆跑出門外。
正在這時,一個中年官員趕到,這人穿著紫袍,是工部尚書段綸。
“陛下……”
李二還沒說話,杜河就開口,“段尚書,長安百裡內的津渡,全部禁止通行。陛下,請你派人挨個檢視,尤其是船底。”
李二點點頭,招來一個侍衛。
“告訴段誌玄,長安百裡的船,一艘都不許漏。”
“諾。”
杜河看著遠處渭水,心中一片悵然,希望長樂能在這些船裡。如果再找不到,他就真沒辦法了。
遠處一個騎士快速趕到,“陛下,賊人傳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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