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沒用的男人!”
“嗚嗚嗚——我怎麼那麼命苦哇。”
清河刺史府內,後院傳來女子哭泣和謾罵聲。貝州刺史李書滿臉尷尬,看著梨花帶雨的夫人。
河北門閥聯姻,他夫人出自崔氏,美麗可人,向來得他寵愛。
“夫人別急……”
李書柔聲哄著,又連連保證,“大伯帶人在路上,等趙州府兵一到。咱們就有籌碼,至少讓表姐過得好些。”
崔氏卻不買賬,泣道:“你怎就不敢殺那杜河。”
李書頓時不吭聲,心想我拿什麼殺。不說營州邊軍的兇悍,光是杜河本人,也是出名的好武力。
這時,崔氏收起眼淚,滿臉驚慌。
“夫君,夫君,你聽,是什麼聲音。他們要來抓我了麼?夫君,你可要保護妾身啊。”
“莫慌莫慌。”
李書側耳去聽,馬蹄聲如雷,從主街遠遠傳來。他心中頓時一驚,夜半全城宵禁,能出動的,隻有營州邊軍了。
難道今晚的事泄露了?
“我去看看!”
他顧不得夫人,匆匆趕往正門。幾個僕人隔著大門,神色慌張,一看見他,立刻跟遇到救星一樣。
“大人,大人,被圍了。”
李書臉色陰沉,喝道:“開門!”
隨著大門開啟,外麵風聲獵獵,一條火把長龍堵住大門。李書氣不打一處來,他是貝州主官,誰敢圍他。
“幹什麼,叫你們將軍出來!”
“別喊別喊。”
李會笑嘻嘻出來,道:“我們都督說啦,今晚有人鬧事,為防止刺史府出意外,特命我來保護。”
“放屁!”
李書破口大罵,“讓開!我要見大總管。”
“大總管沒空。”
“本官是貝州刺史!”
“軍管啦,以都督命令為主。”
李會油鹽不進,給他氣得夠嗆。想要強行沖開,又見這莽夫目光不善,他心中一突,打起了退堂鼓。
“哼!本官定要彈劾!”
李書一拂袖,怒氣沖沖回府。
……
如雷的馬蹄聲震動,攪起整座清河城。
“大軍平叛,所有百姓,居家勿動!”
一股股騎兵席捲主街,鐵槍泛著寒光。在短暫的混亂過後,百姓家家關閉大門,無人敢上街。
細雨朦朧中,營州軍控製路口。
“大人,這家……。”
瘦弱的漢子指著大門,隊正點點頭。
“破門!”
兩個士兵抬著圓木,卯足了力氣。隻聽嘭的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隊正揮揮手,兩隊士兵衝進去。
“誰!”
院中立刻響起驚呼,湧出七八個漢子來。
“跪地!”
士兵大聲嗬斥,見他們沒反應。大盾當頭砸去,砸的他們頭破血流,有兩人見勢不妙,快步翻牆離去。
“嗡嗡……”
弩機扳動,兩具屍體摔落院中。
餘下個個膽寒,紛紛跪在雨水裏。隊正大步走進來,抓著一個人頭髮,用火把去照,又看向身後。
“是這人不。”
黑暗裏一個聲音回答,“是,崔家糧鋪的老闆。”
隊正揮揮手,“帶走!”
士兵拖著那人就走,那男人雙腿發軟,絲毫不敢抵抗。隊正走出院門,又道:“下一個在哪。”
“李氏布店,但裏麵藏了好手。”
隊正不屑道:“什麼好手,走。”
不一會兒,隊伍趕到李氏布店。裏麵藏了十幾個人,被打的頭破血流,兩個高手踏牆而出,唐軍卻不追趕。
長街傳來交戰聲,一隊騎兵拖著兩具屍體趕來。
“孃的,沒弩還搞不定。大麻子,記得請老子喝酒。”
“人留下,快滾。”
隊正毫不客氣,那騎兵罵一句,消失在雨夜中。
在清河縣城裏,到處都在上演抓人。唐軍根本不聽辯解,上來就是大盾砸,凡是敢反抗的,直接弩殺。
一個又一個的犯人,被押進城北軍營。
源源不斷訊息匯聚在中軍,整個清河商人、豪紳被抓上百。可見崔氏在本地力量,是何等雄厚。
李知有些不安,“都督,要防城北嗎?”
“不用。”
杜河有些犯困,猛灌一口酒,才提起精神。這番動作下來,貝州從上到下都要大清洗,陛下要頭疼咯。
……
夜色沉沉,一千多騎兵在原野上馳騁。
細雨淋濕衣裳,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李文墨向來文雅,此時卻顧不得細節,一門心思往清河趕。
“大人,前方二十裡就是清河。”
“加快速度。”
“諾。”
馬速再度提升,趙郡李、清河崔兩家,控製著貝州、趙州土地。雙方聯姻多年,抱團抵抗其他士族。
原以為崔正在鶴山,可以高枕無憂。
哪知不到一天功夫,就被杜河殺進去。
崔氏大小房都倒了,但這些老幼他要保住。將來投靠博陵崔或其他四房,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可恨啊,貝州趙州府兵都不在。否則那杜河,哪敢如此放肆!
“有人!”
隨著部下一聲喊,一個騎士在前方勒馬。
“前麵可是趙州刺史李大人。”
李文墨催馬上前,冷冷道:“正是本官,你是大總管的人吧。告訴他,若要帶走崔氏,先問過趙郡李。”
那騎士也不惱,笑道:“大總管有禮物給您。”
“拿過來。”
騎士把盒子交給他,頭也不回離開。
“大人小心有詐。”
李文墨嗬斥道:“都是朝廷的人,還要本官命不成。”
他開啟盒子,裏麵是一本賬目,上麵寫著,十二月初六,河南道生鐵兩萬斤,送往範陽,接收人餘氏。
李文墨手指一顫,額頭冒出汗珠。
身邊將領湊過來火把,提醒道:“大人,下麵有張紙條。”李文墨忙拿過來看,上麵寫著五個大字。
不想死就滾!
李文墨臉色變幻,終究是重重揮手。
“回趙州!”
資敵謀反的證據一出,他就救不了崔氏了。這群蠢蛋,怎敢往那邊賭的,這天下隻有一個皇帝啊。
……
一直忙碌到淩晨,城中才平靜下來。
“幫幫幫……”
刺史府大門敲的震天響,李書很快走出來。他眼窩深陷,顯然是沒睡好,昨夜李文墨沒到,他再也不敢動彈。
“李大人,我們都督請你過去。”
門口李會咧著嘴,熱情邀請他。
李書長嘆一聲,跟他前去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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