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長安。
新年還沒過去,城中洋溢喜悅氛圍。朝中官員趁著休沐,約著去城南泡溫泉。侍從來往不絕,生意變得極好。
一輛馬車駛入,李錦繡從中走出。
今年杜河不在,萊國公回京過年,各項人情禮物,都要她主持。她抽空陪母親逛街,才從城中回來。
侍者恭敬行禮,她一一微笑回應。
“夫人能認清人了呢。”
環兒在她耳邊嘰嘰喳喳,李錦繡心情極好。母親經過調養,雖神誌還不清,但已經認得她們了。
回到小樓,暗處崑崙奴迎上。
“主人,河北來信了。”
李錦繡加快腳步,自從杜河北上,她就失去訊息,不會是出事了吧。
屋中乾淨典雅,圓桌上放著一封信。她拆開密信,眉頭逐漸舒展,眼睛彎成月牙,頓時滿室生春,如同牡丹盛開。
環兒聰明剔透,探過來小腦袋。
“公子要回來了?”
“嗯。”
李錦繡輕拍她頭,頓覺四周都鮮活起來。
分別半年多,真是朝思暮想啊。
環兒撐著臉頰,雙丫髻一晃一晃,笑道:“許久沒見公子了呢,聽說打仗很苦,不知他瘦沒瘦。”
李錦繡目光飄向東方。
商會如同蜘蛛,觸角伸向各方。作為掌權人,她權力很大,但杜河不在身邊,她始終沒安全感。
“叫許令來見我。”
“是。”
環兒吐吐舌頭,不敢說話。
公子一回來,長安又要鬧騰了。
……
太極殿內。
今日本在休沐,但陛下急召,三省六部官員,都齊聚在此。大臣們交頭接耳,猜測是河北道的事。
許多人臉上掛著冷笑。
從歸義北上才半個月,八成是吃了敗仗。
李二大步踏進殿內,他腳步輕快,顯然心情很好。大臣們心中犯嘀咕,連忙行禮,雙方落座後,皇帝露出笑容。
“諸位,河北大勝,偽夏滅亡了。”
什麼?
這纔多久?夏王五萬多兵馬,這就滅亡了?
大臣顧不上禮儀,殿中一片嗡嗡聲。
李二嘴角含笑,也不製止。別說他們驚訝,收到傳信時,連他都沒反應過來,幽州那堅城,十萬人都難打得下。
“陛下,怎麼破的幽州?”
侯君集連連追問,他實在想不通。
李二笑道:“說是什麼火藥,把城炸塌了。”
殿內一片吸氣聲,開什麼玩笑,四丈高的城牆,還能被炸塌?那以前攻城死得人,豈不都成了笑話。
但戰事重要,杜河應不敢撒謊啊。
“放屁!莫不是串通……”
“鄅國公,慎言!”
竇靜低聲喝止,張亮連忙住口。他回京省親,聽到仇家立大功,一時情緒難控,把心裏話說出來。
大臣們都投來責備目光,誹謗同僚是大罪。
你再和杜河過不去,也不能亂說話啊。
“陛下恕罪,臣昨日喝多了。”
李二輕哼一聲,沒有和他計較。代國公李靖難得上朝,笑道:“臣也不敢信,陛下可否讓我看看戰報。”
太監接過戰報,恭敬遞在他手中。
李靖看完戰報,贊道:“雲陽侯所說,應是真事無疑。不知這火藥是何物,竟有如此威力。真國之利器也。”
李靖是軍神,能從細節推出真假,眾人聽他一說,也都接受事實。
“說是他新發明,朕也不知。”
李二搖搖頭,又道:“等他回來就知道了,劉天易死於女人手,盧承貴一家子,都死在亂兵當中。哼,助紂為虐,便宜他了。”
眾人心中大震,盧氏北祖大房,就這麼全滅了?
至於什麼亂兵,都是藉口罷了。
房玄齡低頭,前段時間範陽來信。盧承貴自願請死,求他保住堂侄一脈,他禁不住夫人軟磨硬泡,已經答應下來。
畢竟李二對門閥,很少趕盡殺絕。沒想皇帝沒開口,杜河卻成了變數。
李二笑吟吟道:“收復幽州後,杜河和蘇烈施伏兵計,大敗高句麗,俘敵兩萬多人。代國公,年輕一代,不比我們差啊。”
李靖笑道:“就是臣去,也未必有這麼好。北方戰事已平,恭賀陛下。”
“恭賀陛下……”
殿中一片祝賀,不管願不願意,現在皇帝正開心,誰也不會找沒趣。
等到賀喜聲平息,李二又道:“杜河來信說,高句麗下一步想和談。諸位對此,有什麼看法?”
侯君集拍桌怒道:“蠻子想戰就戰,想停就停,欺我大唐無人麼!”
“推到平壤去!”
武將們神情激憤,這是奇恥大辱。
“臣贊同和談。”
長孫無忌開口,見許多人怒視他,忙道:“蠻子背信棄義,當然要給教訓。但河北糧草,隻怕支撐不到遼東。”
殿中沉默下來,這是冰冷的事實。朝廷剛打完吐穀渾,糧草消耗一空。
“臣也是此意。”
房玄齡終於開口。
李二沉吟道:“前線戰事,杜河和魏徵最清楚。是戰是和,交給他們決定。就算這次和談,入秋後,朕也要親征遼東。”
“諾。”
殿內鬨然應諾,陛下可不是好脾氣啊。
……
入夜後,李二趕往立政殿。
新年本就是團圓日子,殿內歡聚一堂。除去在洛陽的魏王,陪太子妃的東宮,長樂公主、城陽公主、晉王李治都在。
李二陪子女吃完飯,與皇後聊些家常。
“陛下心情很好,是河北有訊息了?”
李二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她問政事,道:“是啊,杜河傳來書信,河北大捷,偽夏賊子滅亡了,高句麗三萬大軍,也盡數被俘。”
“父皇不是說,幽州很難打麼?”
城陽靠在長樂懷中,歪著頭問他。她梳著雙丫髻,一身淡黃長裙,在外遊玩數月,絲毫不減活潑。
“這……”
李二暗暗後悔,他曾在女兒麵前誇海口,說即使是他親征,打幽州也要數月。現在杜河這小子,啪啪打他臉。
長樂抿嘴一笑,輕輕皺著鼻子。
“許是雲陽侯用什麼計了。”
李二忙道:“對對,這小子發明勞什子火藥,把城牆炸塌了。”
“雲陽侯真豪傑也。”
李治連聲讚歎,目光幽幽。
“火藥是什麼?”
城陽公主再問,李二臉上掛不住,道:“是個神奇的東西,朕壽辰之前,他會回長安,你自己問他吧。”
長樂公主正給妹妹塗指甲,聞言手中一滯。
夜色漸濃,殿內燈火通明。城陽公主抱著李二手臂,炫耀粉色指甲,李治跟皇後低聲說話,長樂在認真看書。
多美好的時間,李二感嘆著。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皇後身上。子女們怕他敬他更多,皇後就像溫柔的橋樑,連通著家庭。
她若是不在了……
李二打個冷戰,收迴心中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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