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心中一沉,這會已過亥時。城中早就宵禁,大石為何在街中狂呼。他和宣驕對視一眼,都有一個感覺。
出事了!
“走,去看看。”
兩人推開窗戶,從二樓跳下。
“杜河杜河……”
大石的聲音透著焦急,他嗓門奇大,附近居民被吵醒。有人高聲喝罵,有馬蹄聲迅速趕來。
兩人循聲追去,遠處街中一個高大身影。
十個巡城軍向這邊湧來,大石雙手持錘。仍舊沿街呼喊,杜河心中焦急,和宣驕發足狂奔。
“啊啊……”
遠處已經交上火。
等他們趕到,十個巡城軍全倒地上。大石見到他們,臉上大是歡喜,隨後眼中又露出惶恐。
“快走,快走,高句麗蠻子來了。”
他抓著兩人的手,沿著街角一路狂奔。杜河不明所以,隻得跟著他跑,直到進石門街,他才緩口氣。
“大石,出什麼事了,我不是讓你在這等嗎?”
大石喘著粗氣,嚎啕大哭,“小姐,師父瘋啦,他引了好幾萬高句麗人,要把杜河殺掉啊。”
宣驕如遭雷擊,俏臉一片慘白。
杜河臉色大變,能把自己勾出大軍,隻有宣驕做得到。白鬼明顯看穿這一點,一路尾隨她來固安。
白鬼利用了她!
刺客不是宣驕,是身後的高句麗人。
“先出城!”
杜河心念急轉,劉氏兄弟真夠狠的,眼見戰局不利,竟放高句麗人進幽州。還是先回到唐軍。
大石一把抓住他肩膀。
“守軍是他們的人,先躲,先躲。”
他話音剛落,城北崩出火光,密集馬蹄聲,夾雜著聽不懂的蠻語。城中守軍,放蠻子入城了。
該死的張誌!
“進去!進去!”
大石慌得不行,拉著發獃的宣驕往裏走。屋中有個地窖,他開啟地窖,讓杜河宣驕都藏進去。
“嘭。”
門關上,地窖中一片昏暗。
忽然他肩角濕潤,杜河回過頭,黑暗中宣驕在無聲哭泣。
“哭吧。”
杜河輕聲說道,白鬼到底是瘋魔了。宣驕是他從小帶大,名為主僕,實為父女,這番操作對她打擊太大。
……
城中縣令府上,劉天易和白鬼對坐。
白鬼嘆道:“杜河沒有去找裴行方,這個人很聰明,不會輕易上當啊。”
“那又如何?還不是被你們西秦公主釣出來了。男人嘛,色字頭上一把刀,嘖嘖,可惜他不明白。”
劉天易悠然自得,一掃心中鬱氣。
一個屬下風風火火闖進來,大聲道:“殿下,有人闖出去了。”他看一眼白鬼,道:“是白先生徒弟。”
白鬼赫然站起,寒聲道:“他在哪。”
“他來找您,我就沒攔住。誰知他發狂,打翻好多人,闖出去了!”
白鬼臉色陰沉,叫道:“糟糕!他和杜河相識,定是去報信去了!”
劉天易恨恨一拍桌子。
“通知高句麗人!立刻進城,封鎖四門。”
白鬼重新坐下,劉天易眼中劃過一絲陰狠,又很快消失。他要依靠白鬼江湖手段,必須維持關係。
“白先生不要擔心,四門都關,他跑不了的。”
白鬼嘆道:“就怕他藏起來,城中幾萬人啊。拖得時間長了,城外唐軍會攻城。”
劉天易點點頭,吩咐道:“告訴高句麗蠻子,燒殺劫掠都任他們,除了金城公主,一個活口不留。”
“諾。”
白鬼愕然,心中暗暗後悔。
劉氏兄弟屠自家百姓,望之不似人君。可惜他上了船,再下來沒那麼容易了。
“白先生可要親自出手。”
“不必了。”
大石是他徒弟,現在站在對立麵,他不想親手送走。
……
馬蹄聲掃過長街,傳到地窖。
沒過一會,大門被人踹開。許多腳步聲闖進來,盔甲摩擦聲入耳,一個男人用蠻語大聲叫喊。
大石喊道:“俺是幽王的人!”
高句麗人大聲說著,忽而傳來兵刃交擊聲。顯然頭頂正在作戰,宣驕一掌推開地窖,縱身躍出。
杜河連忙跟上,地上倒了幾個蠻兵。
剩餘五六個蠻兵,圍著大石交戰。宣驕拔出橫刀,頃刻間斬殺兩人,杜河一拳打去,一個蠻兵吐血身亡。
十幾個人,被殺得乾乾淨淨。
“怎麼出來了?”
宣驕已經恢復冷靜。
“他們要屠城,躲不過去了。”
“什麼?!”
杜河大驚失色,固安就在幽州,劉氏兄弟竟要屠城。這種禽獸不如的人,竟妄圖登大寶,真是可笑。
“我聽得懂高句麗語。”
杜河腦筋急轉。
既然要屠城,躲肯定躲不過了。他們殺了那麼多人,高句麗人很快會察覺,這處是待不下去了。
“走,換——”
他忽然停住,這兩人在敵對陣營。完全不用跟著他亡命,隻要回到白鬼身邊,他們安全就有保障。
宣驕看著他不說話,杜河頓時明瞭。
這驕傲的公主,能聽他的纔怪。
“去南門!”
三人衝到長街,外麵已經亂做一團。到處是戴著牟帽的蠻族士兵,他們手持兵器,肆意砍殺百姓。
房屋在熊熊燃燒,將天邊映得發紅。
在隔壁屋中鑽出一隊士兵,他們拖著披頭散髮的女人。正好瞧見三人,連忙大聲呼喝,拔刀衝來。
“劈裡啪啦……”
大石狂吼一聲,拎著雙錘迎上。他天生神力,巨錘在他手上,宛如殺戮機器,瞬間倒下一片。
杜河奪過一把橫刀,出手殺死數人。
遠處傳來呼喊聲,又有一隊士兵趕來。
杜河臉色一變。
“快走。”
大石在前方開路,杜河伸手去抓宣驕,卻不料抓個空。宣驕身形如電,橫刀高高舉起,帶著無窮怒氣。
在那處角落,蠻族士兵壓著一個女子。
“噗!”
橫刀狠狠紮進,飆出一股鮮血。
那蠻族士兵慘叫倒下,女子慌忙推開,連道謝也顧不上,哭嚎著跑開。
宣驕一言不發,提刀走向另處,街頭高句麗人身影可見。杜河大是急躁,連忙摟住她腰往後拽。
“救不了,走!”
宣驕似乎瘋了,在他懷中奮力掙紮。
“啪。”
杜河在她臉上一抽,厲聲道:“屠城就是這樣,走!”
痛感讓她瞬間清醒,默默跟在身後。三人藉著屋簷一路衝殺,很快轉入主街,然而杜河停住腳步。
眼前出現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兩側燃燒的房屋,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女孩,茫然站在街中。周圍人們在奔逃慘呼,無人在意她。
她頭頂的紅頭繩,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未等杜河反應過來,宣驕早沖了過去,一把將女孩抱住。杜河長嘆一聲,他實在無法拒絕。
“跟我走!”
固安的地形圖,他早在軍中看過。
幾人躲在臨南門處房屋,這屋子早被劫掠過,屋中被翻的混亂,一對老年夫妻倒在血泊中。
杜河掀開一條縫,城門處高句麗人防守嚴密。
“噓,不要出聲。”
那女孩藏在宣驕懷中,果然一聲不發。
“怎麼辦?”
宣驕問道,她臉上還留著紅印。
杜河撇過臉,假裝沒看到,低聲道:“隻有等了,城中這麼大動靜,我的人肯定知道,他們會攻南門的。”
“萬一不會呢?”
“一定會!”
杜河語氣堅定,又補充一句,“他們不止是下屬,更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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