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驃騎將軍殺得手發抖。他一百近衛,隻剩五十多活人。
傳令兵快馬趕到。
“左武衛向右撤,放開出口。”
驃騎將軍一愣,破口大罵,“放屁!”
他孃的,老子死了幾百兄弟,就為守住出口,現在放開出口,他們都白死了?大坎內中軍怎麼辦?
“軍令無誤。”
傳令兵重申一遍。
驃騎將軍還在猶豫,又一個傳令兵趕到。
“秦將軍說,立刻執行。”
驃騎將軍恨恨一揮手,他不信任蘇烈。但秦懷道是翼國公之子,秦瓊是他的老上司,他不敢違抗。
“噹噹當……”
隨著號手發出訊號,殘餘士兵向右側靠攏。
幾十丈寬的大坎進出口,赫然出現在平野上。
“攻進去,攻進去!”
徐流騎在馬上,身前騎兵步卒,如同不可阻擋的滾滾洪流。從大坎出入口,直奔下方喊殺震天的中軍。
不枉他死傷數百,換取的速攻機會。
他縱馬狂奔,毫不理會撤退的唐軍。隻要拿下中軍,這些唐軍就是網裏的魚,遲些早些收,沒有區別。
唐軍指揮台就在右側,一個人影站在高處看著。
徐流冷笑兩聲,忽而眼角直跳。
這人……是蘇烈?
指揮官是蘇烈!
他心頭狂跳,湧現一股不妙的感覺。當年蘇烈和他同軍,最喜歡打速攻突襲戰,指揮能力遠超於他。
唐軍指揮是蘇烈,怎會贏得那樣輕巧?
蘇烈也看到了他,淡淡點頭打招呼。
“告訴大總管,蘇某給他送禮了。”
“傳令秦將軍,直插敵軍帥帳!”
傳令兵呆了片刻,才抱拳離去。
蘇烈目光森森,一掃心中鬱氣。
防守?進攻就是防守!
右翼側麵,傳令兵帶來軍令,秦懷道領命,舉起手中鐵槍,在他身後,是殺氣騰騰的五百騎兵。
“攻!”
他一聲大喝。
五百洪流,直撲敵軍帥帳。
蘇烈,蘇定方!不愧是父親誇過的統帥。防線徹底放開,叛軍進去多少人,外麵就少多少人。
他根本就不打算守!
秦懷道覆蓋麵甲,雙眼放出冷酷光芒。冷冽寒風在耳邊呼嘯,精鐵打造的長槍,在他手中宛若羽毛。
我,秦懷道,秦瓊之子,今日重現秦家陷陣無雙的威名!
徐流在中軍大帳,留有三千士卒。眼見對方騎兵衝來,將領們大驚失色,連忙擺好陣型迎上。
箭如雨下。
秦懷道伏在馬上,大槍舞出寒光,箭矢掉落一地。身後傳來墜地的聲音,他充耳不聞,眼前隻有帥帳。
馬速飛快,很快他能看清敵軍驚恐臉龐。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敵軍長矛被鐵槍震碎。彷彿開了一個頭,密集的碰撞聲響起,七八個叛軍被他撞飛。
戰馬在敵陣狂奔,忠誠的衛士,護在他左右。五百騎兵如同颶風,所到之處,遍地都是破碎的死屍。
無人能擋,無人可敵。
……
遠處唐軍指揮台上。
唐軍吸著涼氣,三千叛軍甲士,竟不能阻擋他們分毫。敵軍帥帳中,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正在慌忙撤退。
這,就是大唐帝國,最鋒銳的矛嗎?
蘇烈將目光投向遠處。
做出你的選擇。
徐流停在入口處,眼中滿是痛苦。
唐軍無雙的猛將,正在突破他的帥帳。按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片刻,幽王就會成為他的階下囚。
而在他前方,三千多士卒已經進入大坎。
如果沒有後續支援,他們就會成為唐軍的靶子。
好個蘇定方,翻手之間,就扭轉戰局,反逼他做出選擇。
要幽王,還是要三千軍隊。
無論怎麼選,他都是輸家。
當然,還也可以賭,賭三千甲士攔得住秦懷道。賭他能速攻杜河中軍,這樣,唐軍仍是大敗。
但他不敢。
“回援中軍!”
徐流做出痛苦的選擇,身邊將領欲言又止,終究是調轉馬頭,兩千騎兵快速回防中軍帥帳。
“留下他們!”
徐流心中發狠,這五百騎兵,隻要被他纏住,他就能吃掉。
秦懷道敵軍中衝鋒,殺得渾身浴血,一直衝到帥帳。裏麵空空如也,幽王正狼狽逃跑,他大笑兩聲,聲震四野。
周圍叛軍被他所懾,一時不敢上前。
幽王跑得更快了。
秦懷道掃視一圈,見到夏軍大旗。
“哢嚓……”
粗壯的夏字旗倒下,兩側叛軍大怒。舉起武器向前,秦懷道左右橫掃,掃落一地屍體,忽而聽到大鼓聲。
這是約定好的撤退訊號。
他殺出包圍圈,往唐軍撤去。
徐流帶著兩千騎剛到,秦懷道就和他遙遙相望,撤回自己陣營。雙方就像商量好一樣,你走我來。
他心頭一陣發冷,蘇定方竟算準他會回援。
這傢夥在唐軍十幾年,變得更加可怕了。
……
蘇烈收回目光。
“左武衛,重新堵住中路。”
“諾。”
左武衛驃騎將軍領命,所有人目光都帶著崇敬。舉手投足間,局勢就被逆轉,誰敢再提出質疑。
秦懷道快步走上,滿臉欽佩。
“蘇帥,懷道服了!”
蘇烈哈哈大笑,鬚髮皆張,道:“你我一半一半,沒有秦將軍的勇猛,本帥的戰術,也隻是空談。”
“接下來怎麼打。”
蘇烈微笑道:“大旗被奪,敵軍已沒有士氣了,就看大總管那邊了。”
……
中軍大坎內。
眼看數千精兵突入,杜河嚇一跳。
“命相州、博州府兵,前去迎戰。”
“諾。”
杜河心頭疑問重重,這麼快就有叛軍下來,難道前鋒失敗了?要真是這樣,他就要準備撤退了。
“報——蘇帥說給總管送禮了。”
杜河望著入口,那裏已經重新封鎖。三千多叛軍如同喪家之犬,前後都是敵人,他哈哈大笑,明白外麵發生什麼。
“不愧是蘇定方啊。”
他感嘆一句,朝著戰場大喊:“前鋒已經大破敵軍,你們不加勁,連湯都喝不到!。”
薑奉部加入後,奇兵已經明白是陷阱,士氣大為跌落。又加上林高被斬,很快被壓在斜坡上。
聽到杜河喊聲,叛軍更加絕望。
李會這廝,提著一丈長的陌刀,到處搶人頭。友軍都怕被他誤傷,隻能一邊大罵,一邊重新找敵人。
“我的,哥哥的!我的,哥哥的!”
他嘴裏念念有詞,順便替他哥哥分功。
兩個叛軍正欲偷襲,他陌刀橫掃,血肉腸子流了一地。叛軍再也受不了了,爭先恐後爬回藏兵洞,消失在眼前。
“把洞口堵住!”
杜河下達命令。
李會沒人殺,甕聲甕氣問道:“都督,咱怎麼不追啊。”
“囉嗦什麼!你沒見小裴將軍不在。”
李知瞪弟弟一眼,這傻小子。上次在奚部,就擅自主張,現在又質疑命令,得虧都督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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