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官一身輕的溫禾,躲在自己家裡,過著清閒的小日子。
不過他這清閒也冇過多久,就被人打斷了。
“小郎君,馬周郎中登門,說是有要事找您。”
溫禾聞言,心中一動,放下手中的魚竿,說道:“快請他進來,帶到正堂。”
隨即他便起身,去換了身衣服去了前麵的正堂。
“諾。”
不多時,馬周便跟著侍從走進了客廳。
他身著官服,神色鄭重。
一見到溫禾,馬周便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下官馬周,拜見高陽縣伯。”
溫禾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賓王不必多禮,快請坐,阿冬,上茶。”
馬周坐下後,接過阿冬遞來的茶水,卻冇有喝,而是神色凝重地看著溫禾,開門見山道:
“高陽縣伯,今日下官登門,是關於今年春闈的事情。”
馬周緩緩說道。
“陛下已經下旨,確定了今年春闈的主副考官人選,下官今日來,是特意來告知高陽縣伯一聲。”
“總考官,是魏玄成魏公,下官則被任命為吏部考功員外郎,協助魏公,負責春闈的考校事宜。”
溫禾微微頷首,眼中露出幾分讚許:“魏公剛正不阿,公正廉明,由他擔任總考官,再好不過了,賓王你精明能乾,協助魏公,也定能把春闈的事情處理得妥妥噹噹。”
馬周連忙說道:“高陽縣伯過獎了,下官隻是儘自己的本分而已。”
“魏公才學淵博,公正無私,下官還要多向魏公學習。”
溫禾算是明白,今天馬周登門的緣故了。
這新式科舉,之前是他和馬週一起定下的。
但是今年他卻在家裡賦閒,馬周這是心裡過意不去,這才登門來的。
也算是一種官場的潛規則。
這也是顧全溫禾的麵子。
溫禾笑了笑,說道:“賓王客氣了,我對這一屆春闈,本就冇打算摻和,倒是賓王你,負責春闈考校,責任重大,一定要小心謹慎,莫要出什麼差錯。”
“下官謹記高陽縣伯的教誨。”
馬周鄭重地點了點頭。
“下官還要回去準備春闈的相關事宜,先行告辭。”
“好,賓王慢走,替我向魏公道一聲問候。”
溫禾起身,送他到門口。
馬周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高陽縣府。
接下來的日子,溫禾依舊過著清閒自在的生活。
每日清晨,他會帶著六小隻在府裡的庭院裡鍛鍊身體,然後給他們授課,下午則要麼垂釣,要麼坐在書房裡寫《三國演義》,偶爾也會和李道宗聊聊天。
李道宗被罰了一年俸祿之後,也冇再躲著尉遲恭,兩人雖然依舊吵吵鬨鬨,但也冇再動手,偶爾還會一起上門來找溫禾喝酒。
隻是溫禾都拒絕了。
開玩笑,和兩個酒鬼喝酒,他這小身子骨還要不要了。
春闈開考之後,長安城內頓時變得熱鬨起來,來自全國各地的考生,齊聚長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春闈也漸漸接近了尾聲。
溫禾依舊過著清閒的生活,他以為這一屆春闈,會順順利利地結束,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可他萬萬冇想到,春闈剛一結束,就出了大事。
這天傍晚。
李義府和張文嘯突然上門了。
一見到溫禾,李義府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學生李義府,拜見先生。”
張文嘯也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屬下張文嘯,拜見小郎君。”
溫禾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這還是張文嘯擔任百騎大統領之後,第一次上門來。
李義府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語氣沉重地說道:“先生,出大事了,今年的春闈,查出了重大舞弊之事,牽扯甚廣,涉及到不少考生和官員,甚至還有一些世家子弟牽涉其中。”
“陛下得知此事後,震怒不已,已經下了明旨,本屆科舉,全數廢除!”
“全數廢除?”
溫禾頓時大吃一驚。
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魏征和馬周要倒黴了!
張文嘯也連忙補充道。
“小郎君,此事千真萬確。”
“陛下已經下令,命監察司和大理寺聯手徹查此事,一定要將所有參與舞弊的人,全部揪出來,嚴懲不貸。”
“現在長安城內,已經一片嘩然,那些考生得知成績被廢除,都十分激動,甚至有不少考生聚集在貢院門口,想要討一個說法。”
溫禾沉吟著。
他倒不是在想這一次科舉舞弊會鬨多大。
反正肯定是要死人了。
他是在想張文嘯和李義府二人為何上門找自己說這件事情。
他抬眸看著麵前二人。
“陛下讓你們來的?”
聞言,李義府和張文嘯對視了一眼。
隻見李義府拱手道:“陛下召學生時說,先生在家裡玩鬨太久了,但並冇有說,要先生插手此事。”
“不過學生以為,陛下特意和學生說此事,定然是要讓先生知道的。”
溫禾微微眯著眼睛,沉吟了片刻後,笑了起來。
“你們二人來得正好,中午一同吃飯吧,正好我今天釣了一條魚上來。”
“先生。”李義府有些茫然。
張文嘯卻好像明白了溫禾的意思,笑著應道:“那屬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
翌日清晨,太極殿內。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神色肅穆,大氣不敢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的氣息。
李世民端坐禦座之上,神色威嚴,目光掃過階下眾臣,眼神冰冷。
顯然,他今日的心情並不好。
沉默片刻,李世民終於開口。
“春闈科舉,選士為國,事關家國大計、天下人心,乃是朕選拔人才、穩固江山的重要舉措,竟有人敢在科場之上魚目混珠、舞弊泄題、欺君罔上!朕養爾等文武百官,是為朝廷守規矩,是為天下百姓謀福祉,不是讓爾等利用職權,徇私舞弊、中飽私囊,敗壞朝綱!”
一聲怒喝,殿內瞬間鴉雀無聲,眾臣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李世民的目光,生怕被他遷怒。
魏征當即出班,躬身請罪。
“臣,魏征,身為春闈總考官,科場舞弊之事,臣監管不嚴、識人不明,未能阻止舞弊之事的發生,罪責難逃,請陛下治罪,臣甘願受罰。”
他知道此事並非全是自己的過錯,卻也主動承擔起了責任。
畢竟,他是春闈總考官,科場出現舞弊,他難辭其咎。
緊接著,長孫無忌緩步出班,手中捧著一道奏劄,神色凝重,語氣恭敬。
“啟稟陛下,吏部考功員外郎馬周,深感此次春闈舞弊,自己身為協理考官,未能儘到監管之責,失職瀆職,自請處分,懇請陛下責罰。”
馬周官階尚淺,隻是吏部考功員外郎,本無資格參與大朝議,一切事宜,皆由吏部尚書長孫無忌代為轉達。
李世民看著兩人,神色稍緩,並未動怒,反倒出言安撫。
“魏卿何須自責?此次舞弊,暗藏陰謀,牽扯甚廣,並非卿一人之過,卿已儘忠職守,朕心中有數,馬周亦是儘心辦事,隻是經驗不足,朕不怪罪。”
話音一轉,他語氣再度冷厲,目光掃過階下眾臣,語氣沉重。
“然,此事絕不能就此作罷,朕已下旨,廢除本屆科舉成績,可若是不給天下士子一個交代,不給朝堂一個清白,朕何以服眾?何以對得起那些十年寒窗、苦讀詩書的學子?”
長孫無忌心中一動,上前一步,出言勸諫。
“啟稟陛下,臣鬥膽進諫,此次舞弊,經初步查實,涉案者不過寥寥二三人,皆是些投機取巧之徒,並非大規模舞弊。”
“若因此連累全體士子,廢除一屆成績,未免太過苛刻,如今皇城外,已有無數落第士子聚集喧嘩,臣恐日久生變,引發動亂,還請陛下三思。”
那些讀書人,十年寒窗、三年一試,好不容易熬到春闈,好不容易考完試,盼著能一舉踏入仕途,改變自己的命運。
如今一朝成績儘廢,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換誰都難以接受。
這些日子,皇城外的士子越聚越多,情緒也越來越激動,長孫無忌身為吏部尚書,對此十分頭疼,生怕引發動亂,不好收拾。
李世民聞言,目光一斜,反問出聲。
“不過二三人?”
他冷笑一聲,語氣冰冷:“這隻是眼下查出來的!查不出來的呢?考題為何會提前泄露?是誰泄露的考題?吏部之中,又有多少人同流合汙、暗中勾連,為舞弊之人提供方便?”
“更有甚者,冒名頂替、戶籍作偽,擠占寒門士子的名額,種種齷齪,種種不法之舉,朕都要視而不見嗎?朕都要姑息縱容嗎?”
一連串質問,擲地有聲,震得殿內眾臣心頭一震,紛紛低下頭。
長孫無忌臉色一變,連忙躬身請罪:“臣目光短淺,思慮不周,未能考慮到此事的嚴重性,請陛下恕罪,臣甘願受罰。”
李世民擺了擺手,冇有在這件事情上為難長孫無忌。
他轉而高聲道:“劉德威!”
大理寺卿劉德威連忙出班,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在!”
“此次科場舞弊案,事關重大,牽扯甚廣,交由大理寺與百騎聯合查辦,務必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臣,遵旨。”
劉德威心中叫苦不迭,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隻能硬著頭皮接下。
他心裡清楚,這案子明擺著牽扯世家大族,查淺了,陛下不滿,會說他辦事不力。
查深了,會得罪那些世家大族。
可皇命難違,他隻能硬著頭皮接下。
這時房玄齡出班,神色憂心。
“陛下,案情可慢慢徹查,不必急於一時,隻是城外士子群情激憤,情緒不穩,若不及時安撫,恐生事端,該如何安撫這些士子,以穩人心,還請陛下明示。”
聞言,李世民淡淡開口。
“今年不是還有冬試嗎?”
“明年開春,朝廷再開一次春闈。”
“不願等到來年春闈的,可參加今歲冬試,冬試錄取名額不變,待遇與春闈相同,想再備考一年,可明年再考,朕允許他們明年免試報名,無需再參加縣試、會試的初選。”
房玄齡一怔,隨即躬身應道:“臣,遵旨,陛下聖明。”
百官齊聲高呼了起來:“陛下聖明。”
李世民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
“若有士子困頓長安,生計無著,無錢食宿,可讓他們前往三味書屋,尋書屋掌事。”
“就說,溫禾會給他們安排差事,管吃管住,每月還有月錢,待冬試或明年春闈開考,他們可自行決定是否參加考試,差事可隨時辭去。”
房玄齡一愣,遲疑道。
“陛下,此舉……怕是不妥,那些士子皆是心高氣傲之人,自幼苦讀詩書,看重氣節,讓他們去三味書屋做雜役,賺取食宿和月錢,他們未必肯屈身,恐生怨言,甚至可能覺得陛下羞辱他們,反倒加劇矛盾。”
“怨言?”
李世民眉梢一挑,語氣淡漠,帶著幾分不屑。
“連生計都難以維持,還死抱著所謂的骨氣不放?這般不知變通、不切實際、眼高手低之人,即便僥倖入仕,也多半是個糊塗官,難以擔當重任,這種人不必理會他們,他們若是不願便自行離開長安,朕絕不強求。”
說罷,他袍袖一拂,聲音威嚴:“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相送,李世民徑直離去,隻留下一殿心思各異的大臣。
朝議一散,眾臣立刻圍攏到房玄齡身邊。
房玄齡隻淡淡說了一句。
“各安其職,依旨而行,安撫士子之事,自有吏部和禮部負責,查辦案件之事,交由大理寺和百騎即可”。
隨即他便打發了眾人,自己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崔敦禮麵色陰沉地走出皇城。
他一路疾行,徑直來到平康坊一處僻靜酒樓。
廂房之內,荀玨早已等候在此。
另有一人端坐一旁,正是那日在酒樓密謀的清河崔氏青年,不停地在廂房內踱步,臉上滿是不安。
崔敦禮一進門,便“砰”的一聲關門,看著那清河崔氏的青年,壓著怒火厲聲質問。
“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會鬨出舞弊之事?!”
那清河崔氏青年也是一臉茫然。
“崔侍郎,我們選送的人,皆是家族精挑細選,才學出眾,無論是經義、詩賦,還是算術,都十分出色,憑真才實學,即便入弘文館也是綽綽有餘,根本無需舞弊!”
“此事定然是旁人所為,與我等無關!”
“最好是旁人!”
崔敦禮重重冷哼一聲,目光冷厲地盯著他,語氣冰冷。
“隱瞞身份應試,隻要不細查,尚可遮掩,即便被查出來,也可推脫是子弟私自所為,與家族無關。”
“可科舉舞弊,乃是殺頭重罪,你可知,陛下如今震怒,下令徹查此案!”
“崔侍郎……”青年還想辯解,想說自己選送的人,絕對不會舞弊,想說此事一定是個誤會。
可崔敦禮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帶著幾分決絕。
“你近日即刻離開長安,速速返回清河。”
青年臉色驟變,難以置信地看著崔敦禮,眼中滿是震驚和憤怒。
“侍郎要棄我於不顧?當初共謀此事,你亦是欣然應允,說要藉助此次科舉,讓我們五姓七望的子弟,重新踏入朝堂,掌控權力,如今事發,你便要獨善其身,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我清河崔氏身上?”
崔敦禮抬眼看向他,神色平淡地問道。
“某何事應允此事?”
“博陵崔氏,可有一人蔘與此次春闈?”
“你所作所為,皆是你清河崔氏的私事,與某無關,與博陵崔氏無關。”
“你還是立刻離開長安吧。”
一句話,堵得青年啞口無言。
他這才明白,崔敦禮竟是要徹底撇清關係,翻臉不認人,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和清河崔氏身上。
他心中又怒又恨,可崔敦禮身居兵部侍郎,手握實權。
如今在五姓七望之中,博陵崔氏的勢力也比清河崔氏強大,他一個清河崔氏旁支子弟,根本不敢發作,也發作不起。
青年狠狠一甩衣袖,眼中滿是怨毒,一聲告辭也無,憤然推門離去。
待他走後,一直沉默的荀玨才緩緩開口,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崔侍郎,此事……有些古怪。”
崔敦禮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子璋有何見解?不妨直言。”
荀玨沉吟片刻後,說道。
“自貞觀元年溫禾主持春闈之後,貢院的規矩便一改再改,變得愈發嚴格。考生入考場之前,須脫光驗身,褻褲都不得存留,身上不得攜帶任何物品。”
“而且考場之內,每間考房都有專人看守,監考森嚴,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夾帶寫好的卷子進入考場,可此次案發,竟是當場搜出了預寫好的答卷,實在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崔敦禮聞言,也不禁蹙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依你所言,確有蹊蹺。”
崔敦禮緩緩說道,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莫非是清河崔氏買通了吏部的人,或是貢院的監考人員,鋌而走險,夾帶答卷?若是如此,那清河崔氏,簡直是自尋死路!”
荀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語氣不確定地說。
“或許如此,隻是下官還有一事不解,貞觀元年科舉,陛下令百騎入內監察,可這一次,陛下卻隻是派了金吾衛、吏部與禦史台的人員,雖合規製,卻未免太過輕慢,倒像是……故意留出空隙一般,讓人有機可乘。”
崔敦禮聽罷,卻笑著搖了搖頭,並不認同荀玨的想法,說道。
“子璋多想了。如今百騎改製,由宦官統領,這般選士大典,關乎大唐的人才選拔,豈能讓閹人監場?”
荀玨聞言,也覺得有理,點了點頭,可心底那一絲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他總覺得,此事冇有那麼簡單,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朝著他們收緊,可他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隻能壓下心中的不安,點了點頭。
“侍郎所言極是,或許是下官多疑了。”
……
當日下午,百騎與大理寺聯手行動,雷霆出擊。
考場抓獲的舞弊考生本就關押在大理寺獄中。
百騎統領洪陽親自帶人前往大理寺,與大理寺少卿戴胄一同提審這些舞弊考生。
不過一個時辰,百騎精銳傾巢而出,分成數隊,在長安城內接連抓捕十餘人。
一時間,長安城內風聲鶴唳。
平康坊另一處客館內,清河崔氏青年接到手下回報,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僵。
他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濺濕了他的錦袍,他卻渾然不覺,語氣顫抖地問道。
“抓的……全是我們的人?”
“是,郎君。”手下躬身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慌亂。
“不可能!”
青年失態地低吼,雙手握拳,臉色猙獰。
“我們的人憑才應試,根本冇有舞弊,為何抓他們!百騎憑什麼抓他們?他們冇有證據,冇有任何證據!”
他在屋內焦躁踱步,腳步慌亂,神色慌亂。
他知道,一旦這些人被抓,供出他,供出清河崔氏,後果不堪設想,他不僅會死,還要連累整個清河崔氏。
片刻後,他強行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們冇有證據,百騎這般肆意抓人,形同酷吏,根本冇有把朝廷律法放在眼裡!”
“拿我拜帖,去禦史台尋鐘偉等人,明日朝議,聯名彈劾百騎暴戾行事,彈劾洪陽濫用職權、屈打成招!”
手下遲疑道。
“郎君,不可啊,此前彈劾百騎的禦史,要麼被罷官,要麼被流放,下場淒慘,如今眾禦史皆是心有餘悸,恐怕他們如今是不敢再彈劾百騎了。”
“你懂什麼?”
青年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自負。
“那些禦史皆是清流,向來以直言進諫為榮,而且此次彈劾的是百騎,又不是溫禾,又什麼好怕的!。”
“再者,那些人對外隻是遊學士子,冇有暴露我們清河崔氏的身份,即便溫禾知曉此事,也隻會責怪百騎行事孟浪,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手下一聽,覺得有理,雖然心中依舊有些不安,卻也不敢再反駁,當即躬身應道:“是,郎君。”
手下離去後,青年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試圖平複心中的不安,可他的手依舊在顫抖,心中的恐懼,始終無法消散。
他隱隱覺得,事情或許不會像他想的那麼順利。
可事到如今,他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寄希望於那些禦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