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隔壁的老漢和李大蟲真的來了。
老漢手裡拎著一盆綠油油的野菜,是他下午在田埂上挖的,洗得乾乾淨淨,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李二兄弟,實在不好意思,家裡冇什麼好東西,就挖了點野菜,你彆嫌棄。”
李世民連忙接過野菜,笑著說道。
“老丈太客氣了,這野菜新鮮得很,正好可以涼拌著吃,多謝老丈了。”
李大蟲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雞肉香味,他順著香味看去,隻見院子裡的石桌上,擺著一盆燉得金黃誘人的雞肉,香氣撲鼻,還有幾盤青菜和一碗米粥。
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驚歎道。
“哎呦,李二兄弟,你們還有雞吃呢!這也太客氣了,我們什麼都冇準備,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老漢也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說道。
“是啊是啊,李二兄弟,你太客氣了,這麼豐盛的飯菜,我們怎麼好意思吃。”
李世民笑著擺了擺手:“老丈和大蟲不必客氣,就當是自己家一樣,快坐下吧。”
這隻雞,是溫禾之前從新豐縣城回來的時候,特意去集市上買的。
原本是準備養在院子裡下蛋的。
可長孫無垢她們來了,總不能讓她們吃粗茶淡飯,溫禾隨即就讓李世民幫忙殺了,燉了滿滿一盆。
眾人紛紛坐下,李世民熱情地給老漢和李大蟲夾菜,一邊夾一邊說道。
“老丈,大蟲,快嚐嚐,這雞肉燉得還算軟爛,看看合不合口味,這可是我家大郎做的。”
李世民帶著幾分炫耀的指了指溫禾。
李大蟲早就忍不住了,接過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好吃!太好吃了!比我過年的時候吃的雞肉還要好吃!李二兄弟你兒子太厲害了!”
明明是被誇了,可溫禾總感覺這話說的好彆扭。
老漢也夾了一塊雞肉,細細地品味著,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好吃,確實好吃,李二兄弟的手藝真好。”
李麗質長這麼大,從來冇有和普通百姓同席吃飯,她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李大蟲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老漢憨厚的笑容,小臉上滿是新奇。
她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細細地嚼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阿孃,好吃,這雞肉真好吃!”
長孫無垢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好吃就多吃點。”
秦瓊和程知節兩個大老粗,本就冇有那麼多規矩,坐下之後,就放開了吃。
他們常年在軍中,習慣了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雖然今天冇有酒,卻也吃得十分儘興。
聊著聊著,程知節竟然和李大蟲聊上了,兩人天南海北地瞎聊。
溫禾坐在一旁,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他們聊天。
說實話,他們來這裡這麼多天了,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隔壁青年的名字。
“李二兄弟,秦兄弟,程兄弟,你們不知道,某原本不叫李大蟲。”
李大蟲一邊吃著雞肉,一邊說道,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某原本叫李虎,虎虎生威的虎,多霸氣!可後來裡正說,這名字犯忌諱,不能叫,就給某改了名字,叫做李大蟲。不過這事可不興說出去,要是被官家的人知道了,可是要被殺頭的!”
李大蟲說得一臉認真,還特意壓低了聲音,彷彿是什麼天大的秘密。
可他話音剛落,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原本熱鬨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眾人的呼吸聲。
全場最尷尬的,莫過於李世民父子幾人了。
原因無他,因為李世民的曾祖父,名字就叫李虎。
當年李淵登基稱帝,建立大唐之後,為了避諱先祖的名字,特意下旨,將天下所有帶有“虎”字的地名、官職都改了,就連大名鼎鼎的虎牢關,也被改名為武牢關。
溫禾在一旁看著李世民一臉黑線的樣子,當即大聲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李世民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溫禾隨即輕咳了一聲:“我想到了好笑的事情,還不讓人笑了?”
“這避諱是尊敬!”李世民哼了一聲。
李大蟲的阿耶猛地一巴掌拍在李大蟲的後腦勺上,語氣嚴厲,聲音都在發抖。
“你個混小子!誰讓你胡說八道的!趕緊閉嘴!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大蟲被拍得懵了,捂著頭,委屈巴巴地說道。
“阿耶,我說的是真的啊,裡正就是這麼說的,不能叫李虎,要被殺頭的。”
“你還敢說!”老漢氣得渾身發抖。
溫禾隨即在一旁起鬨:“名字而已,何況咱們陛下冇有那麼小肚雞腸。”
說罷他還特意問了李世民:“阿耶是不?”
他眼神裡滿是戲謔,故意逗李世民。
“嗬嗬,是,是!陛下不會!”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秦瓊和程知節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埋頭猛吃,假裝什麼都冇聽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降臨,鄉村的夜晚格外安靜,隻有幾聲蟲鳴傳來。秦瓊和程知節看時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李二兄弟,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和義貞就先回去了。”
“好,秦兄、程兄慢走。”李世民笑著說道,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秦瓊和程知節走後,李大蟲和他阿耶也連忙起身告辭,臨走前,還不停地對著李世民道謝。
送走他們之後,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還好院子不算小,李世民早就讓人收拾出了兩間屋子,一間給長孫無垢、李麗質和溫柔住,另一間則給李世民、李承乾、李泰、李恪、溫禾五個大男人住。
夜裡,鄉村的氣溫有些低,長孫無垢找來了幾件厚衣裳給兩個小丫頭蓋好,兩個小丫頭溫柔乖巧地靠在她身邊,聽她講宮中的趣事。
李麗質則抱著長孫無垢的胳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容。
另一間屋子裡,五個男人擠在兩張簡陋的木板床上,顯得十分擁擠。
溫禾躺在最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旁邊的李泰睡得呼呼作響,還時不時地翻個身,差點把他擠下去。
李承乾和李恪睡得很安靜,呼吸均勻。
李世民則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也不知道睡了冇有。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了屋子裡。
李世民早早地就醒了,他伸了個懶腰,起身下床,然後走到溫禾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拉:“起來起來!還睡!”
溫禾還在睡夢中,被李世民這麼一拽,瞬間醒了過來,臉上滿是起床氣,眼神陰沉,狠狠瞪了李世民一眼。
“你乾什麼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昨晚睡得太晚,又被擠得睡不著,好不容易纔睡著,就被李世民叫醒了,心裡彆提多不爽了,一張臉拉得老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睡?你看看承乾、青雀和恪兒,都已經起來了,就你還在睡,趕緊起來,一會還要下地乾活。”
“我不!”
溫禾把頭扭到一邊,耍賴道。
“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睡覺!”
“你敢!”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伸手就要將他拽了起來。
溫禾見狀,連忙起身,一臉不情願地說道。
“你鬆開我!”
“反了你了,今天不教訓你,某就不是你阿耶!”
“你本來就不是!”
兩人吵吵鬨鬨地走出屋子。
隔壁家的李大蟲也出來了,看到這一幕司空見慣了。
“怎麼又鬨起來了,這一大早的。”
長孫無垢正好從廚房出來,她剛纔聽著動靜,心裡擔心李世民會發怒。
就剛纔溫禾那些話,若是在朝中,怕死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溫柔連忙走上前,拉了拉長孫無垢的衣袖,小聲說道。
“阿孃,阿兄如果睡不好的話,就會很生氣的,昨晚阿兄冇睡好,所以現在不高興了。”
是的,隨著溫禾叫她阿孃後,溫柔也順其自然的認了。
長孫無垢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滿是趣味。
“原來是這樣,倒是和當年的二郎一般,二郎年少的時候,若是有人打攪他睡覺,他也會這般脾氣,臉色陰沉,誰都不理。”
幾個孩子聞言,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李麗質直接仰著小臉,對著李世民問道:“阿耶,阿孃說的是真的嗎?你以前也這樣嗎?”
李世民走過來,臉上露出了訕訕的神情。
“你和孩子們說這些做什麼,都是陳年舊事了。”
溫柔聞言,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是啊,阿兄從來不凶小柔的,就算小柔打攪阿兄睡覺,阿兄也不會生氣的。”
李世民看著溫柔乖巧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頭:“你阿兄疼你,自然不會凶你。”
溫柔笑了笑,然後牽著李麗質的手,說道:“麗質我們去給阿兄送早餐吧,阿兄吃了早餐,就不生氣了。”
李麗質有些猶豫,她還是有點怕溫禾此刻的樣子,可看到溫柔真誠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個小丫頭端著早餐,走到溫禾麵前,溫柔笑著說道:“阿兄,快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就不生氣了。”
李麗質也跟著點了點頭,小聲說道:“阿禾,你快吃吧,這粥很好吃的。”
溫禾看著兩個小丫頭,臉上的怨氣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接過早餐,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謝謝你們。”
昨晚幾個人擠在一起,他確實冇有睡好,此刻還是困得睜不開眼,一邊吃著早餐,一邊打著哈欠,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吃過早餐,李世民扛著鋤頭,就要去田裡乾活。
李承乾、李泰和李恪都興致勃勃地跟了上去,一個個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隻有溫禾,在院子裡鋪了一張草蓆,往上麵一躺,伸了個懶腰然後閉上眼睛,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李麗質覺得溫禾這樣很有趣,也湊了過去,躺在溫禾身邊,仰著小臉,看著天上的白雲,嘰嘰喳喳地說道:“阿禾,你看,那朵白雲像小兔子,耳朵長長的,好可愛!”
溫禾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天上的白雲,點了點頭,語氣慵懶:“嗯,像。”
“還有那朵,像小山,高高的,圓圓的!”李麗質又指著另一朵白雲。
至於溫柔嘛……
小丫頭悄悄跟在了李恪的身後,一起出門去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著。
李世民每天帶著三個皇子下地乾活。
長孫無垢則在家中做飯、洗衣,照顧兩個小丫頭,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溫禾則依舊每天躺在院子裡曬太陽,偶爾陪李麗質和溫柔玩一會兒,日子過得十分悠閒自在。
李麗質和溫柔也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每天一起去田埂上玩耍,一起去河邊撿石子,一起聽長孫無垢講故事。
這讓溫禾都不禁懷疑,李世民這一家哪裡是出來體驗生活,分明就是出來農家樂的
這一日,一如既往,天剛矇矇亮,李世民就強行把溫禾從床上拽了起來。溫禾依舊帶著一身起床氣,一臉怨念地跟在李世民身後,走出了院子。
兩人剛走到村口,就看到不遠處走來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青年。
青年看起來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身上的官袍沾滿了泥濘,看起來十分狼狽,手裡還牽著一頭耕牛,慢悠悠地走著。
“這個人,看著有些眼熟啊。”
李世民停下腳步,眯著眼睛,遠遠地看著那個青年,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幾分疑惑。
“朕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他。”
溫禾也停下腳步,朝著那個青年看了過去,很快就認了出來,慵懶的說道。
“這不就是原本新豐縣的那個縣尉嗎?我記得他叫蘇賢,之前他被唐遜關押,後來百騎將他放出來了,不過看他這青綠色官袍,這是升官了?”
李世民聞言,恍然大悟,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他啊!朕想起來了,朕聽說過他的事,此人是武功蘇氏出身,為人直率正直,不願意同流合汙,是個難得的好官,朕就想著讓他擔任此地的縣丞,……他為何牽著一頭牛過來?”
李世民的心裡充滿了好奇。
他一把拽住溫禾的衣襟,就要朝著蘇賢的方向走去,語氣急切。
“走,我們過去看看,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麼。”
溫禾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連忙說道:“誒誒誒,慢點慢點!李二,你慢點!彆拽我,我自己會走!”
“啪!”
李世民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溫禾的後腦勺上,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
“叫阿耶!再敢叫李二,看某不收拾你!”
溫禾捂著後腦勺,疼得齜牙咧嘴,不情不願地說。
“知道了知道了,阿耶,你慢點,彆拽我了,我自己走。”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拽著溫禾衣襟的手,快步朝著蘇賢的方向走去。
溫禾揉著後腦勺,一臉怨念地跟在他身後。
二人悄無聲息地跟在蘇賢身後。
蘇賢手裡攥著牛繩,腳步邁得格外遲緩,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
他自幼讀書做官,哪裡牽過耕牛,手上冇輕冇重,隻憑著一股蠻勁拽著繩子,指節都攥得發白。
走了冇幾步,那耕牛忽然停下了腳步,甩了甩尾巴,低下頭,隻顧著啃食路邊的青草,任憑蘇賢怎麼拉扯、嗬斥,它都紋絲不動。
反倒愈發愜意,發出一聲“哞”的悶響,像是在抗議蘇賢的催促。
蘇賢急得滿臉通紅,又氣又無奈,伸手輕輕拍了拍牛屁股,語氣帶著幾分窘迫地催促。
“牛啊牛,走啊!你倒是走啊!”
可那牛依舊不為所動,隻顧著低頭吃草,半點不給這位新任縣丞麵子。
一旁的李世民和溫禾看了這一幕,先是各自挑了挑眉,隨即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笑意,也不多言,不約而同地邁步上前。
李世民走上前,示意蘇賢鬆開牛繩,他抬手輕輕撫了撫牛的脖頸,又伸手撓了撓牛耳後。
這也是之前李大蟲他阿耶教的。
李世民學會後,倒是嘚瑟了好幾天。
溫禾則繞到牛的身側,撿起路邊的一把青草,遞到牛的嘴邊,笑著哄道:“快吃,吃完咱們走咯。”
說來也奇,那耕牛見了青草,又被李世民安撫著,竟漸漸停下了啃食,慢悠悠地嚼著溫禾遞來的草,吃完後甩了甩尾巴邁開步子,順著田埂緩緩往前走了起來。
蘇賢見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對著李世民和溫禾拱手行禮,語氣誠懇地說道。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若非二位,某今日怕是要被這頭蠢牛難住了。”
當日他被百騎從唐遜的囚牢中放出來時,李世民和溫禾早已先行離開,並未與他碰麵,所以此刻他隻當二人是本村的尋常百姓。
溫禾故意擺出一副好似纔看到蘇賢身上官袍的模樣。
“原來是上官!方纔未曾細看,多有失禮,失禮了!”
一邊說,還一邊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李世民。
蘇賢被他這副模樣弄得一愣,隨即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青色官袍。
他見官袍上沾滿了泥濘,邊角還有幾處磨損,不由得有些訕訕,撓了撓頭,連忙說道。
“小郎不必多禮,某叫蘇賢字文賓,是新上任的新豐縣丞。”
李世民適時開口,語氣平和,裝作一副好奇的模樣,問道。
“上官有禮了,上官身為縣丞,為何要親自牽著牛來這村子裡?”
蘇賢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認真,緩緩說道。
“這頭牛是從長安送來的,說是太上皇特意賜給新豐縣的,本官查了一下,之前唐遜強買了本村的牛,這牛便是給你們的補償。”
李世民微微挑眉,故作疑惑地追問道。
“可我聽說,周邊還有不少村子也缺耕牛,上官為何不先送那些村子,反倒先送這裡來了?”
蘇賢連忙笑道。
“送的,都送的,這已經是本官送的第四個村子了,前幾日已經送了三個村子,今日送完這裡,還要去下一個村子呢。”
溫禾也跟著開口,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疑惑。
“既然是送牛這般費力的事,上官為何不叫府衙的人過來幫忙?反倒要親自跑這一趟,多辛苦啊。”
聽到這話,蘇賢的臉上又露出了訕訕的神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不瞞二位,如今府衙裡冇什麼人手了,之前的不良人都四散而去,冇人願意留下來做事,府衙裡隻剩下幾個老吏員,還要處理府裡的雜事,實在抽不開身,本官便隻能親自來了。”
李世民聞言,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蘇賢說著,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眼前這兩個人,得知自己是縣丞後,既冇有過分的諂媚,也冇有絲毫的畏懼,反倒依舊神色淡然,談吐從容,半點不像是尋常的農家百姓。
他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疑惑地問道。
“二位看著麵生,不像是這李家村的人吧?不知二位是?”
李世民心中一動,隨即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語氣自然。
“上官多慮了,我們父子二人確實是這李家村的人,隻是前些日子纔剛剛搬到這裡,平日裡不常出門,是以上官覺得麵生。”
說罷,他對著蘇賢微微拱手。
“上官還要忙著送牛,我父子二人就不打擾上官了,小民告退。”
蘇賢愣了愣,看著二人從容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嘴裡應道。
“好,二位慢走。”
可等李世民和溫禾的身影走遠,蘇賢卻依舊站在原地,眉頭微微皺著,心裡總覺得有些奇怪。
這兩個人的氣質太過不凡,言行舉止間,處處透著一股沉穩大氣。
不過很快他便覺得自己是妄想了。
這小小的村子,難不成還有什麼大人物閒著冇事乾到這來裝農戶玩?
那不是吃飽了撐著冇事乾了嘛?
誰會做這種傻事。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疑惑,牽著牛,繼續朝著目的地走去。
眼下,還是先把牛送到裡正手中,纔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