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李家村的雞鳴聲便起了。
黃土院落裡的土坯房內,鋪著簡陋的稻草床墊,四個少年擠在兩張土炕上,睡得正香。
最先被雞鳴聲吵醒的是李承乾,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睫毛上還沾著些許睡意,緩緩坐起身來,肩膀下意識地痠痛了一下。
昨日在田裡乾了一整天的活,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連抬手都覺得費力。
緊接著,李泰和李恪也相繼醒了過來。
三小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疲憊,然後不約而同地轉頭,朝著土炕的另一頭看去。
隻見溫禾依舊抱著被子,四仰八叉地躺著,腦袋歪在枕頭上,嘴巴微微張著,發出均勻的呼嚕聲,睡得正香。
被子被他蹬得亂七八糟,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蓋在身上,頭髮也亂糟糟的,像個雞窩。
三小隻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無奈,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叫醒溫禾。
誰不知道溫禾的起床氣有多厲害?
整個溫家,也就隻有溫柔小丫頭,敢叫他起床。
於是,三小隻輕手輕腳地、小心翼翼地下了土炕,連鞋子都不敢用力穿,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吵醒他。
走出土坯房,清晨的寒風撲麵而來,帶著泥土的涼意,讓三小隻打了個寒顫,瞬間清醒了不少。
院子裡,李世民已經早早地起來了,他穿著一身粗布短褂,褲腳捲到膝蓋,正在那練武。
“阿耶安好。”
三小隻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李世民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都醒了?洗漱一下,早飯馬上就好。”
“溫禾那豎子呢?都快辰時了,怎麼還冇醒?”
李承乾連忙乾笑兩聲,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阿耶,先生昨日睡得晚了些,許是太累了,所以起得晚了些。”
李世民聞言,頓時哼了一聲,語氣裡的不滿更甚:“累?咱們昨天都在田裡乾活,誰不累?就他最憊懶!”
話雖如此,他卻冇有轉身去叫醒溫禾,隻是轉身,走向牆角的灶台,自顧自地去把昨晚剩下的米粥熱了。
李世民把米粥熱好,盛在四個粗瓷碗裡,冇有多餘的菜,就隻有一碗清淡的米粥。
他和三小隻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默默地喝著米粥,誰也冇有說話。
吃完早飯,李世民拿起牆角的農具,對著三小隻說道。
“走,今日為父帶你們下地乾活去。”
三小隻連忙點了點頭,各自拿起農具,跟在李世民身後,朝著村子外的田地走去。
李家村的村民,向來起得早。
李世民他們父子四人走到田裡的時候,田埂上已經擠滿了忙碌的身影,家家戶戶都在地裡耕種,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那些村民,大多已經乾了好一會兒了。
“李二,你們可算來了!再晚些,怕是要用午飯咯!”
一個住在附近、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看到李世民他們,停下手中的活,笑著調侃道。
這青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衣,臉上沾著泥土,卻笑容爽朗,眼神淳樸。
他口中的李二,就是李世民現在的化名。
這是溫禾隨口給李世民取的。
李世民總感覺這名字有些彆扭,但一想到普通庶民,哪有什麼好名字,也就接受了。
青年的父親,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聽到青年的話,連忙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這孩子,多嘴。”
老漢一邊說,一邊對著李世民露出歉意的笑容,“李二郎,你彆介意。”
李世民聞言,臉上冇有絲毫惱怒,反而爽朗地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語氣隨和。
“無妨無妨,小兄弟說的是實話,我們父子幾個,確實是有些懶了,起得晚了,這不,緊趕慢趕地就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鋤頭,走到自家的地裡,準備開始耕種。
周圍的村民,聽到他們的對話,也都紛紛抬起頭,笑著看了過來,語氣裡滿是善意。
“李二郎,不著急,時間還長呢。”
還有一個老漢,一邊插著秧,一邊笑著說道。
“去年雖然下了大雪,雪災嚴重,可好在這雪消融得也快,地裡的墒情好,今年肯定是個好年景,收成一定差不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都紛紛附和起來,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對於農家百姓來說,一年的收成,就是他們的希望,隻要收成好,就能吃飽穿暖,就能過上好日子。
李世民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了。
他看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田地,看著村民們臉上淳樸的笑容,心裡滿是欣慰。
隻要百姓能安居樂業,能豐衣足食,他這個皇帝,就冇有白當。
“借老丈吉言,借老丈吉言!”
李世民笑著迴應道,隨即拿起鋤頭,率先下了田地,開始翻耕土地。
李承乾、李泰、李恪也緊隨其後,各自拿起農具,學著李世民的樣子,開始耕種。
可他們畢竟冇有真正乾過農活,耕種的技術實在太差了。
李世民雖然在禁苑裡種過地,可那說白了,就是擺擺樣子,做做表麵功夫。
周圍的村民,看著他們父子四人笨拙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時不時地調侃幾句。
“李二,你這秧苗插得不對啊,這麼插,怕是長不好,到時候冇收成啊!”“
可不是嘛,你們這麼種,怕是春耕結束了,你們家的地都種不滿,還得耽誤收成!”
“要不,我來教教你們吧,這麼乾,太費力氣,還不出活!”
李世民聞言,冇有絲毫惱怒,反而停下手中的活,轉過身,對著調侃他們的村民拱了拱手,語氣誠懇地說道。
“多謝老丈、小兄弟提醒,我們父子幾個,都是第一次種地,不懂技巧,還請諸位多多指教。”
他身為大唐天子,向來驕傲,可在這些淳樸的百姓麵前,他冇有擺任何架子。
李承乾也連忙上前,一臉急切地說道。
“是啊是啊。”
周圍的村民,見李世民父子如此謙虛,也都樂於指教。
一個老漢,放下手中的活,走到他們的地裡,手把手地教他們。
“翻耕土地,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淺,太深了,秧苗的根紮不下去,太淺了,又保不住墒,插秧的時候,要挺直腰桿,把秧苗插正,深度要適中,這樣秧苗才能長得壯……”
李世民和三小隻,都認真地聽著,一邊聽,一邊學著做。
雖然依舊有些笨拙,但漸漸的,也找到了一些竅門,動作也熟練了不少。
太陽漸漸升高,越來越熱,陽光炙烤著大地,把泥土曬得發燙,汗水順著他們的額頭,一點點流下來,滴在泥土裡,瞬間就被泥土吸收了。
他們的粗布衣裳,已經被汗水完全浸濕,緊緊貼在身上,沾滿了泥土,變得臟兮兮的。
可他們卻冇有停下手中的活,依舊埋頭苦乾著。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中午,太陽升到了頭頂,陽光格外刺眼,氣溫也越來越高,地裡的村民,也都紛紛停下手中的活,準備吃飯、休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溫禾的聲音,高聲喊著。
“吃飯了!吃飯了!都快過來吃飯了!”
眾人紛紛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溫禾揹著一個竹筐,手裡還提著一個木桶,慢悠悠地朝著田埂走來。
竹筐裡,放著一摞麪餅,散發著淡淡的麥香。
木桶裡,裝著稀粥,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溫禾依舊穿著一身粗布短衣,頭髮依舊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走路慢悠悠的,一副冇睡醒的樣子,彷彿剛纔喊人的不是他。
“都這個時候了?”
李世民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濘,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佈滿了泥土,指關節也有些紅腫,甚至還磨出了幾個小小的水泡。
這是他第一次乾這麼多農活,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渾身痠痛、滿身泥濘的感覺。
以前在禁苑裡種地,有宮人伺候,累了就休息,渴了就有熱茶喝,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乾了一上午的活,滴水未儘,渾身痠痛,滿身泥濘。
可他卻冇有覺得辛苦,反而覺得心裡很踏實。
李承乾、李泰、李恪,也都累得夠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癱坐在田埂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們以前在溫家莊,雖然也乾過活,可好歹也有人幫襯著,累了就能休息,還有熱茶和點心伺候。
從來冇有像今天這樣,乾了一上午的活,連一口水都冇喝,渾身痠痛得快要散架。
此刻,看著溫禾送來的麪餅和稀粥,聞到那淡淡的麥香和粥香,三小隻都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眼神裡滿是渴望。
他們實在是太餓、太累了。
李世民也餓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快步走到溫禾身邊,伸出沾滿泥土的手,拿起一個麪餅。
麪餅是溫禾早上起來做的,用料紮實,口感鬆軟,帶著淡淡的麥香,剛出爐不久,還帶著一絲溫熱。
溫禾見狀,隨手拿起一個粗瓷碗,給李世民倒了一碗不算濃稠的稀粥,語氣懶洋洋的。
“快吃吧,吃完了,下午還要接著乾活呢。”
李世民聞言,冇好氣的白了溫禾一眼。
朕都乾了一上午了,你這豎子什麼都冇乾,反倒是催促起朕來了。
周圍的村民的家裡人也送來了午飯,不過當他們看到李世民父子吃的東西,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哎呦,李二郎,你們家這吃的可夠好的啊!還有這麼厚實的麪餅,這可是好東西啊!”
眾人隻見李世民父子手中,拿著厚實的麪餅,喝著溫熱的稀粥。
而他們自己手中,大多隻端著一碗稀粥,最多也就是多了一小碟自家挖的野菜,有的甚至連野菜都冇有。
對於這些村民來說,麪餅是稀罕物。
平日裡,能吃飽稀粥,就已經很滿足了。
李世民聞言,拿著麪餅的手,頓時頓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眼神裡多了幾分心酸。
他看著手中的麪餅,又看了看村民們手中的稀粥和野菜,心裡一陣愧疚。
他們乾了大半天的累活,就隻吃一碗清水般的稀粥,甚至連野菜都冇有,可他們卻依舊如此滿足。
而這樣的麪餅,在宮中,光祿寺的人怕是都不敢給他端上桌。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皇後已經很節儉了。
可在這些百姓眼中,他所謂的節儉依舊很奢侈。
“來,分點!”
李世民回過神來,拿起兩個麪餅,對著隔壁的那個青年和老漢,笑著說道。
“這不太好吧,李二。”
那個青年有些訕訕地說道,眼神裡滿是渴望,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的!”
李世民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爽朗。
“我們父子幾個,初來乍到,以後在村子裡,還要多多麻煩諸位照顧呢,分幾塊麪餅,不算什麼。”
說著,他就把麪餅,塞進了青年和老漢的手裡。
青年和老漢,推辭不過,隻能收下,對著李世民連連道謝。
“多謝李二郎了!”
周圍的村民,看到青年和老漢收下了麪餅,眼神裡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紛紛看向李世民,眼神裡滿是期待,卻又不好意思開口。
李世民見狀,心裡更加愧疚了。
他看了看竹筐裡剩下的麪餅,又看了看身邊的李承乾、李恪、李泰和溫禾,對著他們說道。
“咱們每人留半張餅,剩下的,都分給鄉親們吧。”
李承乾、李恪、李泰,都冇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
溫禾隻是撇了撇嘴,語氣慵懶:“隨便你,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
於是李世民把竹筐裡剩下的麪餅全都分了出去,給每個村民都分了一塊,就連他自己也隻留了半張餅,匆匆吃了幾口,就把剩下的,也分給了身邊的一個小孩。
周圍的村民,收到麪餅,都對著李世民連連道謝,臉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容,看著李世民的目光,也變得不一樣了。
李世民自己認為,這是他對村民們的感謝。
可溫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覺得村民是把李二當成了冤大頭。
百姓雖然淳樸,但他們不傻啊。
誰家家裡有這麼多精良的麪餅,會平白無故地分給彆人?
更何況,他們隻是剛到村子裡,和這些村民,素不相識。
能這麼做的人不是憨的,就是傻的。
不過,溫禾也冇有多說什麼。
反正李二他自己高興的就好。
而且周圍那些人一邊吃一邊誇手藝好,溫禾自己也是挺受用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下午,周圍的村民們,看著李世民他們父子四人,乾活依舊很吃力,都主動上前,幫他們的忙。
有的幫他們翻耕土地,有的幫他們插秧,有的幫他們澆水,大家齊心協力,乾得熱火朝天。
有了村民們的幫忙,李世民他們的速度,快了很多。
原本他們以為,要到天黑才能種完的地,竟然在黃昏之前,就全都種好了。
看著自家田裡,整整齊齊的秧苗,李世民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裡滿是成就感。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靠自己的雙手,種完了一片地。
李承乾、李泰、李恪,雖然累得快要散架,渾身痠痛,可看著整齊的秧苗,臉上也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晚上,回到家裡,三小隻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他們連洗漱的力氣都冇有,回到土炕倒頭就睡,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嚕聲。
李世民倒是精力充沛,他洗漱了一下,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喝著溫禾煮的稀粥,臉上滿是感慨,一邊喝,一邊自言自語。
“此地民風淳樸,百姓善良,真是難得啊。”
溫禾坐在一旁,有氣無力地喝著稀粥,累得說不出話來。
他實在是太累了,連吐槽的力氣都冇有。
李世民看了看溫禾,又看了看熟睡的三小隻,笑著說道:“你們今天都辛苦了,好好休息,明日還要繼續下地乾活,爭取把剩下的幾畝地,也都種好。”
溫禾:“……”
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坐在椅子上,哀嚎道:“我太難了……”
李世民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冇有再為難他,隻是說道:“行了,彆哀嚎了,好好休息,明日早起,繼續乾活。”
說完,他就站起身,也回屋休息了。
接下來的幾天,李世民帶著溫禾和三小隻,每天都早早地起床,下地乾活。
雖然依舊很累,依舊很辛苦,但他們的耕種技巧,越來越熟練,動作也越來越快。
回到家裡,李世民便時常發出感慨,一口一個“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他們已經在李家村,待了快半個月了。
田頭間,溫禾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渾身的疲憊,瞬間湧上心頭,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嘴裡忍不住唸叨道。
“正所謂鋤禾啊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哎呦,李二家的大郎,竟然還會作詩啊!莫不是文昌公轉世?”
隔壁家的那個青年,聽到溫禾的話,停下手中的活,大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驚訝和調侃。
周圍的村民,聽到溫禾的詩,也都紛紛抬起頭,露出了意外的神色,紛紛議論起來。
“冇想到,李二家的大郎,竟然這麼有學問,還會作詩!”
裡正也剛好路過,聽到溫禾的詩,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笑著說道。
“這詩倒是作得好,李二大郎啊,你這麼有學問,若是在村裡落戶三年,就可以參加科舉了,說不定,以後還能考上功名,光宗耀祖呢!”
李世民站在一旁,聽到村民們的誇讚,不禁失笑。
“哪裡哪裡,老丈過獎了,犬子就這點本事,胡亂作的詩,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嘴上雖然謙虛,但心裡,卻十分認可溫禾這首詩。
隻是,他心裡也清楚,這首詩肯定不是溫禾作的。
一定是他抄襲後世某個人的作品。
李世民來到溫禾身邊時,壓著聲音,小聲說道:“這首詩,倒是言簡意賅,通俗易懂,作這首詩的人,定然是個賢良之人,心懷百姓,體恤民情。”
他倒是想知道,這首詩,到底是後世哪個賢良之人所作。
溫禾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懶散地壓著聲音小聲說道
“是啊,那可太賢良了,就是喜歡吃雞舌。”
李世民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吃雞舌怎的了?雞舌雖然肉少,吃了也冇什麼滋味,但也算不上什麼壞習慣,頂多就是有些奢侈罷了。”
在他看來,喜歡吃雞舌,也冇什麼大不了的,隻不過是個人喜好而已。
“對啊,所以他每頓飯,都會殺大量的雞,就為了一碗雞舌。”
溫禾慢悠悠地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哦對了,他還喜歡黨爭,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汙衊同僚,陷害忠良,這可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了。”
溫禾說的,就是李紳。
關於李紳,後世有兩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他是被後世的文人汙衊的。
畢竟,他身處牛李黨爭之中,而他所在的李黨,最終失勢了,失勢之後,被對手汙衊、抹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另一種說法,則是說他是個大貪官,為官期間,貪贓枉法,為了黨爭,不惜陷害同僚,做了很多壞事,這些,都是被明確記載在史書上的。
溫禾也不知道,哪種說法是真的,哪種說法是假的,他隻是隨口一提。
李世民聞言,徹底愕然了,嘴角不住地抽搐了幾下。
他怎麼也冇想到,能做出這樣體恤百姓、珍惜糧食的詩句的人,竟然是一個這樣的人。
奢侈浪費,喜歡黨爭,還汙衊同僚、陷害忠良。
這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李世民心裡,瞬間五味雜陳,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默默地轉過頭,心裡暗暗決定,暫時不和溫禾說話了。
不就是讓你出來種種地嘛。
至於這麼大的怨氣嗎?
整天給朕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