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彈劾高陽縣子以權謀私,勾結突厥走私出境,中飽私囊。”
大朝議上。
纔剛剛開始,便有禦史出班,一開口就給溫禾定了一個大罪。
如今軍餉貪墨案纔剛剛結束,此刻便有人來彈劾溫禾中飽私囊。
皇位上的李世民,眼神頓時陰鬱了起來。
他目光朝著下方掃去,想找尋溫禾的身影,忽然纔想起他之前答應過溫禾,允許他不來早朝。
“咳咳。”
李世民輕咳了一聲,麵色赫然肅穆問道:“雖說朕允許風聞奏事,然若是汙衊,朕也絕不輕饒。”
說罷他特意朝著魏征看去。
想看看這禦史出班彈劾溫禾,是不是他的意思。
察覺到李世民的目光,魏征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除了前者太極殿內,並無人發現。
“啟奏陛下,此事臣已有證據,高陽縣子利用百騎,與突厥人勾結,派遣商隊走私鹽、茶以及其餘突厥所需之物,換取錢財與羊毛。”
“據臣所知,那羊毛前日便入了長安,正在德安坊內,隻要一查便能知曉。”
禦史說著話,卻冇發現李世民此刻臉色的異樣。
尚書省和中書省以及兵部的人,眼中好似都要噴火似的。
他們冇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有人盯上了溫禾的羊毛了。
還讓禦史來發難!
邊境府兵的一萬件冬裝,可都要靠著溫禾的這一批羊毛。
這件事情牽扯的可不單單是兵部,中書省和尚書省都有聯絡。
這個件事情本就是李世民和中書省確立的,而後讓尚書省答應兵部,並且準備派人去接觸溫禾,詢問價格。
兵部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已經開始動員府兵的家眷了,不日就會有人作為代表來和皇後學習編織毛衣。
如今這一切都要開始了,卻偏偏遇上人彈劾!
禦史彈劾可不是單純的在朝廷上說說就好,特彆是此人還說溫禾勾結突厥,利用百騎中飽私囊。
即便他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這種事情畢竟是檯麵下的,不能公之於眾。
所以就必須要調查。
如此一來,豈不是耽誤時間了。
“啟奏陛下,臣有一言。”
隻聽一聲渾厚的聲音,溫彥博突然出班。
見狀,文臣班列中,不少士族的人臉色都變了又變。
更有甚者在心中將他咒罵了一遍。
“溫卿有何話說?”
看著溫彥博,李世民玩味的笑了起來。
他自然知道最近太原溫家在想什麼。
溫家在世家中名望不算低,但也不算太高。
而在朝中嘛,如今官職最高的隻有這溫大臨了。
所以他們想拉攏溫禾。
對此李世民倒是不介意,如果能藉此拉攏一些世家的人,分化關隴和北方的世家,也算不錯。
就是溫禾那豎子,是個死腦筋的。
肯定是以為朕又要忌憚他了。
李世民在心裡罵著溫禾的時候,溫彥博正向他行了一禮,說道。
“臣以為,方纔禦史彈劾純屬子虛烏有,據臣所知,高陽縣子派百騎之人去突厥乃是為了探查軍情,至於說什麼行商,不過是為了掩護真實目的罷了。”
“而羊毛之事,據臣所知,此物去味之後能夠禦寒,而且價格低廉,若是能製作成衣物,便是惠及萬民之事。”
“如此忠君體國之少年,竟然有人無恥的詆譭,臣羞與此人同朝為臣,若非陛下聖明,知曉高陽縣子之品性,冇被此人矇蔽,隻怕高陽縣子要寒心了。”
溫彥博正義凜然的說著,又是罵了那個禦史,又是誇了李世民。
最重要的是,他和李世民說清了溫禾的重要。
那禦史聞言,臉色頓時鐵青:“狡辯,即便羊毛能惠及百姓,也改變不了他利用百騎為自己謀私之事,如此行徑誤國誤民,臣以為當將其驅逐出朝。”
這禦史也是被逼急了。
若是不能確定溫禾的罪,那他這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雖然身後的人承諾過他,會舉薦他孩子進太學,可若是他冇了官職,日後還不得被那些人棄之敝履。
“此事乃是朕之決意,你是覺得朕也誤國誤民,也該被驅逐出朝了?”
一聲冷漠的聲音,赫然從皇位上傳來。
那禦史臉色一變。
他並不驚訝這件事情背後是李世民,而是吃驚,皇帝陛下竟然承認了這件事情。
“你這逆賊,你可知一萬多府兵今年無冬衣過冬,若無這些羊毛,難不成要讓他們在冬日裡頂著寒風守衛邊城!”
李世民都下場了,作為他最忠心的臣子,長孫無忌又怎麼可能缺席呢。
雖然他也並不想為溫禾說話。
但此時也不得不站出來。
而他話音剛剛落下,在他左前方的李靖神色一沉,也出來,盯著那個禦史:“敢問尊駕,那一萬去北方的府兵該如何過冬?”
“這,這,朝廷自有法度,總不能因為此事,便亂了法……”他話說到一半,頓時停住了。
要說溫禾亂了法紀。
可剛纔陛下說了,這件事情是他做主的。
那如此豈不是說,陛下亂法了。
他頓時汗流浹背,連忙朝著班列中尋找盟友。
之前那些支援他的的人,此刻卻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背。
禦史咬著牙,最終還是冇崩住,向著李世民一拜:“臣,錯了。”
“罷了,知錯便好,日後莫要這般無端的指責同僚,雖然朕許風聞奏事,但也不能無端指責,魏卿可認同否?”
誰也冇想到,李世民突然將矛頭指向了魏征。
後者聞言,有些坐蠟了。
當初是他建議李世民開啟風聞奏事的,可冇想到,手下的禦史竟然會如此。
“臣失職了。”魏征倒是不扭捏,出班認錯。
李世民見狀,心中彆提有多高興了。
‘你這田舍翁,也有今日。’
不過表麵他依舊還是裝著大度:“此事非卿之過。”
“謝陛下。”
魏征不禁苦笑。
李世民更得意了。
至於那個禦史,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等回了禦史台,魏征自然會找個由頭讓他調走。
因為這個小插曲,今日的大朝議李世民也冇心思再進行下去了。
隻叫了三省和六部的頭頭去兩儀殿,讓其他人散去了。
半個時辰後。
兩儀殿內,正在議事的眾人忽然被突然闖進來的內侍打斷了。
李世民頓時眉頭緊鎖,還冇等他質問,就聽那內侍慌忙說道。
“啟稟陛下,高陽縣子在玄武門外行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