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櫻渾身一震,眼睛裡滿滿都是駭然!
作為魏叔玉的貼身護衛,以及他的女人,白櫻太清楚‘坤’計劃的威力。
“坤”計劃——不良人最神秘的暗殺計劃。以重金屬之毒,數月方顯,神仙難查。執行人正是她的父親,不良帥白勝。
完全殺人於無形之中,壓根看不出絲毫的端倪。
聽說為提煉特殊的毒素,還是駙馬爺親自動手。
“老爺…”白櫻的聲音壓得極低,“長孫大人畢竟是皇後孃孃的兄長,若是…”
“若非看在娘孃的份上,他長孫無忌早就死過八百回。”
魏叔玉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去告訴你阿耶,劑量減半,時間拉長到六個月。讓他死得像一場病,而不是一場謀殺。”
白櫻單膝跪地:“屬下明白。”
她轉身欲走,卻又被魏叔玉叫住。
“長孫小姐在何處?”
“偏廳候著。”
魏叔玉整了整衣襟,大步向偏廳走去。
偏廳裡燭火搖曳。
長孫納蘭坐在椅子上,雙手絞著帕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一身月白色的襦裙,將她的腰身顯露得格外纖細。倘若仔細觀察,還是能瞧出些許端倪。
聽到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魏郎!”
這一聲喚得又急又慌,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魏叔玉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格外冰涼!
“手怎麼這樣冷?”
魏叔玉皺眉,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多穿些。”
長孫納蘭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本是長安城最驕傲的才女,長孫家的嫡長女,皇後孃孃的親侄女。滿京城的閨秀裡,她若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
可此刻她隻是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子。
“魏郎,我…我怕。”
“怕什麼?”
“阿耶今天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長孫納蘭咬著下唇,“他問我最近怎麼總往公主府跑,還…還說魏叔玉那狗東西不是好人,讓我離你遠些。”
魏叔玉笑了:“你阿耶罵我狗東西,又不是頭一回啊。”
“不是的!”
長孫納蘭急了,“他這次不一樣。他說要給我議親,說太原王氏的嫡次子尚未婚配,過幾日就請媒人上門…”
魏叔玉的笑容淡下來。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長孫無忌這是要把女兒,往頂級門閥裡塞。
“你答應了?”
“我當然冇有!”
長孫納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可是我瞞不了多久。魏郎,我肚子裡有你的孩子。再有一個月,最多一個月,就藏不住啊。”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魏叔玉。
那雙眼睛裡有惶恐、有不安,有對未來的茫然,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在等魏叔玉的一句話。
等一個承諾。
魏叔玉冇有讓她等太久。
“蘭兒,你聽我說。”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我不會允許你阿耶,把你嫁去太原那邊。”
長孫納蘭愣住:“什麼意思?”
“我會向太原王氏施壓,他們自然不敢答應。”
魏叔玉的目光溫柔而堅定,“你隻需要知道一件事——你長孫納蘭,是我魏叔玉的女人。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魏叔玉的種。天塌下來,我替你扛。”
長孫納蘭感動得美眸通紅!
她撲進魏叔玉懷裡,死死摟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等如此久,終於等到這句話。
那晚在公主府,她獻身於他,他卻冇有給過任何承諾。她不敢問,也不敢想,隻能一日一日地熬著。
發現自己懷孕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恐懼。
她怕魏叔玉不認。
她怕阿耶知道後會打死她。
她怕自己會被家族拋棄,帶著個冇有父親的孩子,在白眼和唾罵中了此殘生。
可現在魏郎告訴她——天塌下來,有他扛。
“魏郎……”
長孫納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冇有看錯人。”
魏叔玉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傻瓜。”
魏叔玉輕輕拍著她的背,“不過長安你不能待啦。”
長孫納蘭身子一僵:“為什麼?”
“你阿耶已經起疑,再待下去,遲早會露餡。”
魏叔玉沉吟片刻,“洛陽。你去洛陽。”
“洛陽?”
“對。長孫家在洛陽的產業不少,你以打理產業的名義過去,名正言順。”
魏叔玉的語速很快,“我在洛陽有一處彆院,靠山臨水,清靜得很。你住在那裡安心養胎,產婆、郎中、侍女等,我會讓白櫻安排妥當。”
長孫納蘭咬著嘴唇:“可…可是阿耶會同意嗎?”
“會同意的。”
魏叔玉笑得很淡,“因為我會讓他同意。”
他說得篤定,長孫納蘭便不再追問。
長孫納蘭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既然敢說,就一定能做到。
“魏郎。”
她忽然想起什麼,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那…那你什麼時候來看我?”
魏叔玉低頭看著她。
燭光下。
長孫納蘭的臉紅得像三月桃花,淚痕未乾的眸子裡又羞又怯,又帶著幾分勾人的期盼。
禦姐的身段,少女的神情。
魏叔玉喉結微動,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長孫納蘭的耳朵一下子紅透,連脖頸都染上緋色。
“你…你壞死了!”
長孫納蘭輕捶他一下,魏叔玉並冇有躲,而是笑著將她重新摟入懷中。
偏廳外,白櫻麵無表情地守著門。
耳力極好的她,把裡麵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隻是她緋紅的俏臉,凸顯出裡麵戰況的激烈。
白櫻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駙馬爺的女人緣,怕是比陛下的後宮還熱鬨些。
翌日早朝後,長孫無忌剛回府,便收到魏叔玉的拜帖。
他的第一反應便是,那狗東西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見!”
管家剛要走,又被他叫住。
“等等。”長孫無忌深吸一口氣,“讓他進來。”
片刻後。
魏叔玉笑眯眯地走進正堂,手裡還拎著一盒點心。
“長孫伯父,小侄給您請安來了。”
長孫無忌坐在主位上,連屁股都冇抬一下。
“魏駙馬大駕寒舍,老夫有些承受不起啊。”
魏叔玉也不惱,自己找把椅子坐下,把點心放在桌上。
“伯父這話說的,小侄就不能來看看您?”
“哼。”
魏叔玉歎了口氣,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
“伯父,小侄知道,南洋市舶司的事,您心裡不痛快。今日小侄登門,就是來賠罪的。”
長孫無忌眯起眼睛,狗東西又在耍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