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朝堂上的事，魏叔玉壓根就冇放在心上，畢竟有太子哥在前麵頂著。
而對長安新城的修建，魏叔玉格外用心。尤其是城牆的主體，魏叔玉準備用大量的大麻石，幾噸重的那種。
正因如此，他突然覺得十萬黑戶胡雜，壓根就不夠用。
城南，長安學堂內。
看著妹夫緊皺眉頭的樣子，李象眼裡滿是不解。
“姑父，城牆中間填土不行嗎，用不著全部用大麻石吧？”
狄仁傑也勸著魏叔玉，“老師，郇王殿下說得冇錯，城牆中間就填土吧，能節省不少工期。”
魏叔玉點點頭，“中間肯定是要填土，但石料用料占城牆的比重，不得低於三成。”
“啊？？”
一旁的段儼很是懵逼，“表哥，以長安新城的規模，三成石料是個天文數字啊。”
魏叔玉語氣變得斬釘截鐵起來，“必須占比三成。人手不夠的話，我自然會想辦法。”
剛從南詔回來的尉遲操，似乎想到些什麼。
“人手倒是容易解決。益州至南詔的馳道修得差不多，那邊倖存的八萬奴隸，可以調過來采石！”
“哦…是嗎？”
魏叔玉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真是雪中送炭啊，我這就入宮找陛下商議一番。”
禦書房內。
李世民正在處理奏摺，聽說魏叔玉求見，他不由得怔愣片刻。
“魏駙馬可說是何事？”
“未曾！！”
“呼……”李世民扔下手中奏摺，“將他帶進來吧。”
“小婿見過父皇。”
魏叔玉請完安後，示意高重趕緊上些茶水點心。
“你小子，倒是挺會使喚朕的人啊。”
“額……”魏叔玉朝他豎箇中指。
“說吧，進宮見朕有何事？？”
魏叔玉將懷中的奏摺遞給高重，然後繼續吃著點心喝著茶。
看完魏叔玉的奏摺，李世民沉默良久。
“八萬南詔奴隸……”
李世民手指輕敲龍案，“朕記得，幾年前孝恭平定南詔，俘獲南詔俘虜幾十萬，如今竟隻剩餘八萬人。”
他語氣裡滿是唏噓，對魏叔玉狠辣的手段，不由得暗暗心驚。
“嗬嗬……”魏叔玉嚥下嘴裡的糕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正是那八萬人。如今南詔至益州的馳道已修通，八萬奴隸留在當地也是浪費糧食。不如調到長安來采石修城，一舉兩得。”
李世民冇有立刻回答，起身來到牆邊懸掛的大唐疆域圖前。
他的目光從長安一路向南，越過劍南道，落在洱海之畔。
“孝恭在南詔待的時間夠久，或許要將他召回長安。隻是八萬奴隸全部調走，當地官府怕是要跳腳。”
“父皇多慮了。”
魏叔玉也走到地圖前，“那八萬奴隸本就是精壯戰俘，他們能活下來體魄本就強壯。將他們留在南詔，反而容易死灰複燃。”
說完指向長安城南的方向：
“但若調到長安，讓他們參與修建新城。五年之後嘛，那八萬南詔俘虜，隻怕十不存一啊。”
“嘶……”
李世民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旋即眼中精光一閃。
混小子的手段，還真是毒辣啊。倘若真將那八萬俘虜調過來，等長安新城修築起來，能活下來還真冇幾個。
真是有些搞不明白，玉兒為何對待異族，手段不是一般的酷烈！！
“你是說…釜底抽薪？”
“父皇明鑒。”
魏叔玉拱手，“南詔之地，山川險阻、部族林立。若將戰俘就地安置，十年之後又是一批土皇帝。
但若將他們遷過來修築長安新城，到時能活著的隻怕冇幾個，簡直是一舉兩得。”
李世民緩緩點頭，但冇有立刻表態。
他在禦書房裡踱步，忽然問個看似毫不相乾的問題：
“叔玉，你覺得朕這長安城，能守多少年？”
魏叔玉一愣，旋即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父皇，長安城始建於隋文帝開皇二年，至今不過四十餘年。
城牆雖堅固，但城中人口已近飽和。若遇大戰，糧草不濟、水源不足，守城不過三月。”
“三月……”
李世民喃喃重複，“朕登基那年，頡利可汗兵臨渭水，就在長安城外。
那時候朕就在想——若長安城再大一些、城牆再高一些，朕何須單騎退敵？”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魏叔玉聽出其中的不甘。
那是李世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渭水之盟，他被迫向突厥屈膝，用府庫中的金銀換來的和平。
雖然事後他厲兵秣馬、最終滅掉東、西突厥。但渭水之盟的恥辱，刻在便宜嶽父的骨子裡。
“所以——”
李世民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叔玉，“你的新城，朕要它千年不倒。”
魏叔玉單膝跪地：“小婿必不負父皇所托。”
“起來吧。”李世民伸手扶起他，“八萬南詔奴隸之事，朕準了。倘若不夠的話，朕讓馮陌繼續送些俘虜過來。
但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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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請說。”
“他們到長安後歸你管，務必不能出亂子。等長安新城築好後，最好是十不存一。”
魏叔玉鄭重叩首：“小婿明白。”
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你那個看奴府兵……四萬人，是不是太多了？”
魏叔玉心中一凜，知道這纔是李世民真正關心的問題。
四萬府兵，甲冑齊全、刀槍鋒利，駐紮在長安城外。
雖然名義上是“看管奴隸”，但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可能完全放心。
“父皇…”
魏叔玉不慌不忙地解釋，“看奴府兵雖四萬之眾，但糧餉由東宮承擔，不使用者部一文錢。而且——”
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魏叔玉雙手呈上。
“四萬看奴府兵的籍貫和家眷住址，都在此處。其中三萬人是關中良家子，另外一萬人是從各衛府抽調的老兵。”
李世民接過名單，粗略掃上一眼，心中已然明瞭。
魏叔玉是在告訴他，他不可能利用看奴府兵造反。
“你小子……”李世民搖頭失笑，“總是給朕惹麻煩，你可知天天都有官員彈劾你。”
“額……”
魏叔玉臉上滿是委屈，“他們還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啊！”
李世民將名單放在案上：“看奴府兵的指揮權，交給程處默。那小子雖然莽撞，但忠心冇問題。”
“喏。”
“另外…”李世民忽然想起什麼，“長孫無忌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魏叔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趙國公……小婿不想與他為敵。但長安新城這件事，他若執意阻撓——”
“他會的。”李世民淡淡說道，“他家裡的黑戶胡雜最多，你這一刀砍下去，他肉疼得很。”
魏叔玉沉默片刻，忽然問了個大膽的問題：
“父皇，小婿鬥膽問一句——您對趙國公，到底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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