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這衣裳，哪買的？”
李世民這話問得隨意，眼神卻銳利得很。
陳楓心裡咯噔一下，腦子飛快轉起來。
說真話？
我是從一千多年後穿越過來的~
那估計直接被人當瘋子打出去。
“哦，這個啊，”
陳楓扯了扯皺巴巴的T恤，一臉淡定，“早年跟著商隊去過幾趟外邦，瞧這衣裳新鮮，就買了幾身。穿著涼快。”
“外邦？”
李世民來了興趣，“去了哪些地方？”
“呃……西域那邊，轉悠過幾圈。”
陳楓心裡直打鼓。
歷史課上學過點絲綢之路，希望別露餡。
李世民點點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
“小兄弟走南闖北，見識定然不凡。老夫問你件事。”
“您說。”
“你覺得，當今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
陳楓手裡的筷子一頓。
這話問得……
他偷瞄了對麵一眼。中年人氣定神閑，眼神卻直直盯著他，像是真想知道答案。
旁邊那灰袍老者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陳楓心裡犯起嘀咕。
這倆人，八成是朝裡的官。
問這話什麼意思？試探我？
可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平頭百姓，怕什麼？
大不了誇幾句唄。
反正李世民確實是好皇帝。
歷史書上寫的，貞觀之治，千古明君。
“當今陛下啊，”陳楓放下筷子，認真想了想，“千古一帝。”
李世民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
“千古一帝，”陳楓重複了一遍，“跟秦始皇一個級別的。”
李靖手裡的茶碗晃了晃，茶水差點灑出來。
“小兄弟，”他乾咳一聲，“這話可不能亂說……”
“沒亂說，”陳楓擺擺手，“我是認真的。”
他豎起手指頭，一條一條數。
“第一，十八歲起兵造反，二十四歲平定天下，打仗的本事，古今少有。”
李世民嘴角微微上揚。
“第二，虛心納諫，聽得進去勸。魏徵那麼懟他，換別的皇帝早砍了，他不但不砍，還誇。”
李靖表情微妙。
這話確實像陛下幹得出來的事。
“第三，愛惜百姓，輕徭薄賦。我聽……聽商隊裡的人說，今年關中旱災，朝廷開倉放糧，還減免了賦稅。”
李世民端起茶碗，低頭喝茶，擋住嘴角的笑意。
“還有呢？”
“還有？”
陳楓撓撓頭，“這還不夠啊？開皇年間啥樣咱不知道，但貞觀這兩年，日子比以前好過，老百姓心裡有數。”
李世民點點頭，放下茶碗。
臉上的笑意收了，眼神卻更深了。
“可老夫聽說，民間有人議論，說當今陛下……”
他頓了頓。
“殺兄囚父，得位不正。”
李靖手裡的茶碗直接頓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
“老爺！”
他臉色都變了。
這話也敢往外說？
雖然是實話，但當麵議論這個……
李世民擡手製止他，眼睛始終盯著陳楓。
“小兄弟，你怎麼看？”
陳楓愣了愣。
殺兄囚父。
玄武門之變。
這個，確實是個敏感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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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個現代人，對這事還真沒啥心理負擔。
“這有什麼好說的，”陳楓聳聳肩，“那種情況下，換成誰都得這麼做。”
李世民眼神一凝。
“什麼意思？”
“您想啊，”
陳楓掰著指頭分析，“李建成是太子，他是秦王，功勞大、威望高、手下能人多。太子容得下他嗎？容不下。”
李世民沒說話。
“太子聯合齊王，幾次三番想弄死他，他手下那幫人急眼了，天天勸他先下手為強。”
“不動手，死路一條。動手，贏了當皇帝，輸了當死人。”
陳楓攤開手。
“換您，您怎麼選？”
李世民沉默。
李靖也沉默。
麵攤上隻有老漢撈麵的水聲。
“再說了，”
陳楓喝了口麵湯潤嗓子，“他當皇帝這幾年幹得怎麼樣，大家有目共睹。要是換個昏君上台，老百姓早罵街了。可您聽聽街上那些叫賣的、擺攤的，有幾個罵皇帝的？”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氣。
端起茶碗，又放下。
手指微微發抖。
“那……水患呢？蝗災呢？”
他聲音有些低沉，“有人說，這些都是上天警示，是陛下……”
“得了吧，”陳楓直接打斷，“自然災害罷了。”
李世民擡眼看他。
“漢文帝夠好吧？文景之治的頭一個。可他在位的時候，旱災、蝗災、水災，哪樣少了？”
陳楓認真道。
“漢武帝牛逼吧？打得匈奴屁滾尿流。可他在位幾十年，災害比現在還多。”
“堯舜禹那時候，還有大洪水呢。”
他擺擺手。
“老天爺要下雨，要發水，跟誰當皇帝沒關係。非把天災往皇帝頭上扣，那是牽強附會。”
“能管好災後的事，不讓老百姓餓死，就是好皇帝。”
李世民聽完，久久沒動。
李靖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陛下眼眶有點紅。
但隻是一瞬。
“好。”李世民輕聲道，“說得好。”
他端起茶碗，這次是真的喝茶。
陳楓見氣氛緩和，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倆人聽完他誇李世民，臉色都挺好，看來真是李世民這邊的官。
可問題是……
他們要是回去跟李世民一說，有個小子誇您誇得天花亂墜，李世民追問，再起疑心徹查自己。
不就完了嗎！
陳楓越想越怕，趕緊站起來。
“二位慢用，我這還有點急事，先……”
“坐下。”
李世民頭都沒擡。
陳楓一僵。
“還、還有事？”
李世民放下茶碗，擡眼看他。
那目光，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是帝王，識人之術自然高超，對自己有這麼“特別的評價”，見識自然與其他人與眾不同。
陳楓後背直冒冷汗，
“小兄弟，你方纔那番話，”
李世民緩緩開口，“老夫聽著新鮮。那你倒是說說，這水患蝗災，若是你，怎麼解決？”
李靖也看出李世民起了愛才之心，幫腔解釋：
“小友別誤會，我們隻是朝堂小官，隻想升官發財，如果獻給陛下可行，好處自然少不了你！”
陳楓一愣。
這話題跳得有點快。
“我？”
“對，你。”
李世民身子往前傾了傾，“你不是說災害跟誰當皇帝沒關係嗎？那總得有關係的事吧？朝廷該做什麼？地方該做什麼？百姓又該做什麼？”
陳楓撓撓頭。
這老頭兒，怎麼還考起人來了？
可轉念一想，人家既然問了，還有好處，自己不答，顯得心虛。
反正吹牛比又不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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