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程算，很快就要到平康坊了。
李淵靠在車廂上，忽然想起昨夜的事，開口問道：
“陳小友，聽說昨夜你們和隋朝餘孽激戰，不知有沒有受傷？”
陳楓搖頭。“多謝老先生關心，沒有受傷。”
李淵點點頭，又問：“那找沒找到什麼線索？那些餘孽聚集在哪兒，有沒有頭緒？”
他問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心裡其實翻騰得厲害。
一想到隋朝餘孽，他就浮現出蕭皇後的容貌。
論關係，蕭皇後還是他的弟媳。李家篡奪了他們家的江山，他內心一直有愧。
即便蕭皇後是隋朝叛軍的主導者，他也保證找到後也會善待她。
陳楓不知道這些，如實答道：“沒有。那些人嘴太硬了，寧可服毒也不開口。”
他內心驚訝。
不愧是李伯的上司，昨夜剛發生的事，今早就知道了。
楊熙似乎猜出他所想，怕暴露，趕緊在旁邊解釋：
“我家老爺常在陛下那兒辦公，訊息自然快。”
李淵有些失望，嘆了口氣。
陳楓安慰道：“老先生不必憂心。隻要找到那個黃仁，肯定會有線索。”
這時，陳楓透過車窗往外看，忽然看見牆上貼著一張懸賞告示。
他仔細一看，差點沒笑出聲。
那畫像上的人，賊眉鼠眼，嘴角還有一顆黑痣。五官歪歪扭扭，像是隨便畫了幾筆就完事了。
這畫工也太拙劣了！
一看就是李君羨口述，畫師憑想象畫的。
得虧黃仁長了一張有特點的臉，要是換個普通人，畫成這樣誰能認出來？
陳楓搖搖頭，放下了車簾。
馬車在平康坊門口停下。
陳楓掀開車簾，外麵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兩旁樓閣林立，紅燈籠高掛，絲竹之聲隱約傳來。
平康坊最大的青樓叫翠雲樓，三層的木樓，雕樑畫棟，紅燈籠從屋簷垂下來，一串串的，像熟透的柿子。
門口站著幾個姑娘，穿著薄紗裙，手裡搖著團扇，見了客人就笑盈盈地迎上來。
“幾位老爺，裡麵請！”
老鴇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塗著厚厚的脂粉，笑起來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蚊子。
她見這幾個人氣度不凡，趕緊迎上來，又給身邊的姑娘們使了個眼色。
姑娘們立刻圍了過來，有的挽胳膊，有的遞手帕，有的端茶倒水。
李淵哈哈大笑，一手摟著陳楓的肩膀，一手在空中一揮。
“陳小友，今日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風流！”
楊熙跟在後頭，一臉黑線。“老爺，注意儀態，注意儀態呀！”
李淵瞪他一眼。“老夫高興，管什麼儀態？”
項羽則是跟在眾人身後。
幾個姑娘想上來招呼，抬頭一看他那張冷臉，又縮回去了。
有個膽子大的湊過來，剛伸出手，項羽一個眼神掃過去，那姑娘嚇得“哎呀”一聲，轉身就跑。
樓裡比外麵還熱鬧。
一樓大堂擺著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
有喝酒的，有聽曲的，有摟著姑娘說笑的。空氣中瀰漫著脂粉氣和酒香，混在一起，熏得人有點暈。
李淵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往老鴇手裡一塞。
“最好的雅間，最好的菜，最好的姑娘。”
老鴇接過銀子，眼睛一亮，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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