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愣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滿麵紅光，整個人激動得手都在抖。
“陳楓發明此神葯，救皇後於危難，此乃不世之功！朕要重重賞他！”
他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賞什麼？賞什麼好？金銀珠寶？太俗！良田千頃？不夠！朕得好好想想……”
忽然，他一拍大腿。
“對了！朕直接下旨，招他為駙馬！再把長樂許給他！對！就這麼辦！”
長樂臉色瞬間漲紅，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
“謝……謝父皇……”
李世民還在繼續轉圈，腦子轉得飛快。
“還有！光當駙馬怎麼夠？得給官！給大官！”
他掰著手指頭數。
“工部……工部正缺個懂奇技淫巧的……四品！對！直接給他個四品官職！不，三品？三品有點高了……算了不管了，就四品！反正朕說了算！”
他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旁邊房玄齡和魏徵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李承乾在旁邊樂得直蹦。
“太好了！從今以後陳楓就是孤的好大哥！我這就去告訴大哥這個好訊息！”
他轉身就要往外跑。
“且慢！”
房玄齡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李世民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
“玄齡，何事？朕正忙著想賞賜呢！”
房玄齡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陛下，臣以為此事不妥。”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有什麼不妥的？他救了皇後！救了你我的皇後！朕給他個駙馬怎麼了？給他個四品官怎麼了？”
魏徵也站了出來。
“陛下息怒，臣附議房大人。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李世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有何不妥？你們倒是說說看！”
房玄齡直言道：“陛下，陳楓不過二十齣頭的年輕人，若直接授四品官職，簡直是一步登天。”
“朝中多少官員熬了二三十年，也不過五六品。他這般年紀便居四品，必遭人非議。”
魏徵點頭。
“況且，他還是以駙馬的身份入朝。外人不知內情，隻會說他是靠裙帶關係上位。這對他的名聲，對陛下的名聲，都不好。”
李世民臉色沉下來。
“那你們說怎麼辦？他救了皇後，朕還不能賞了？”
房玄齡搖搖頭。
“陛下，臣不是說不賞。而是說，賞要賞得妥當。”
他頓了頓。
“陛下想過沒有，長樂公主和陳楓是怎麼認識的？”
李世民一愣。
房玄齡繼續道：“那夜望月樓的事，雖然陛下壓下去了，但真就沒人知道嗎？五姓七望那些人，鼻子比狗還靈。”
“他們若是查出來，拿這件事做文章，陳楓以後在朝堂上，寸步難行。”
李世民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五姓七望那些人是什麼德行。
落井下石，是他們最擅長的事。
“那就全都宰了！”
李世民怒道。
“他救了朕的皇後，還有之前那些大功，別說四品，朕都想給他封侯！誰敢說三道四，朕就殺誰！”
杜如晦額頭滲出冷汗。
他上前一步。
“陛下息怒。”
他看得出，陛下對陳楓的看重，已經到了極點。
陳楓當駙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隻是時間問題。
但有些話，他必須說。
“陛下，若現在就對五姓七望動手，天下必然動蕩。別忘了，東突厥還在北邊虎視眈眈，前朝餘孽也蠢蠢欲動。”
他抬起頭。
“陛下可以為陳楓殺一批人，但能殺光天下人嗎？”
李世民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杜如晦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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