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東北角,興寧坊。
薛宅在達官富賈雲集的城東算不得頂尖豪闊,今日張燈結彩紅綢飛舞,倒也顯得一派絢麗。
門前兩盞大紅彩燈高懸,燙金喜帖貼於門楣兩側映得滿堂喜慶。
薛府門前坐駕馬車往來不絕。
李靖一身玄色暗紋長袍,腰束玉帶須發迎風輕飄,雖已年逾花甲身姿仍舊挺拔。
往那一站儼然仙風俠道宗師之姿。
他身旁紅佛女身著一襲絳紫襦裙,外罩緋紅半臂,頭戴金步搖。
雖已非韶華少艾,眉宇間英氣猶存風姿卓約,與李靖並肩而立便是一對神仙眷侶。
“仁貴大喜之日,皓首匹夫為老不尊,披頭散發!”
“哼!”李靖向一旁挪開半步,將紅佛紅的話當成耳旁風,負手而立不予理會。
“下官參見衛國公,國公爺今日怎的在此……不入薛府?”一位尚書省四品侍郎下馬快步上前躬身一禮。
又有幾位朝中官員上前見禮:“參見衛國公。”
李靖微微頷首撫須,語氣平淡開口,“今日小徒成婚李某代為迎客,諸位莫要多禮入府品茶稍待,吉時很快就到!”
幾位官員聽到李靖自暴‘代為迎客’四字,無不驚訝。
知曉李靖與薛仁貴師徒關係的少有人在。
“豈敢,豈敢!”當中一位禮部丞躬身說道:“國公爺在此迎客,我等晚輩如何擔待得起?國公爺與尊夫人快請入府,門前迎客之事,下官接替擔之便是!”
薛仁貴結婚,李靖夫婦主動上門與薛母商量,並自告代為迎客。
任薛母如何勸阻也無濟於事。
李靖麵無表情掃了一眼那位禮部官員,“不必,李某既然應承此事,自當有始有終,諸位莫要耽擱,快入府品茶吧!”
見李靖態度如此堅決,幾位朝中大臣隻能作罷,再次拱手一禮步入薛府。
後續到來的賓客哪還敢客氣,在李靖夫婦麵前稍作停留,拱手喚一聲‘國公爺’便進去了。
“架子端得老高,迎客倒成勸客。”紅佛女很是看不慣李靖一副‘世外高人’的作態,又是對其一番冷嘲熱諷。
李靖看都不看她一眼,又往旁邊移開一步,紅佛女正要靠過去,門前又來賓客。
“哎呀,我當是誰人在此迎客,原來是軍神衛國公!”房玄齡、長孫無忌、杜如晦一行六人向李靖走來。
“玄齡眼拙,險些以為走錯了門,到了衛國公府上呢!”
“藥師啊藥師,當年南下平蕭銑掃**,何等英勇威風,今日倒好成了門前迎客小童?”
“妙哉,妙哉,此事若傳入軍中……哈哈哈!”
房玄齡幾人雖是在打趣李靖,但向李靖夫婦作揖行禮的動作卻是十分真誠。
李靖依舊麵不改色,略微拱手還禮,“諸公若是來喝喜酒的那便請入府,若是隻為消遣李某,門口右轉有一茶肆,諸位大可前往暢談。”
“哈哈哈,豈敢,豈敢!”
房玄齡幾人鬨堂大笑,身後老遠飄來一道洪亮的話語聲:
“有何不敢啊?”
李世民和長孫皇後各自騎著一輛電動車在前麵開道,後麵跟著一輛金輅車。
李承乾騎行在後。
眾人整肅衣冠齊身拜道:“臣等恭迎聖駕!”
“不必多禮!”李世民停車打起電動車腳撐,走向李靖夫婦。
李世民向紅佛女拱手致禮,轉而打趣李靖,“藥師,今日莫不是成了階下迎客門童?”
官大一級壓死人,被皇帝消遣李靖隻能拱手應承,“陛下慧眼如炬,臣今日代仁貴門前迎客。”
“哈哈哈!”李世民很滿意李靖‘放棄抵抗’的樣子,“時辰差不多了隨朕入席!”
“陛下、皇後殿下,請!”李靖夫婦堅持站好最後一崗,躬身相請李世民長孫皇後入府。
長樂公主、錦兒帶著大大小小幾個小家夥從金輅車下來。
李恪早已在薛府正堂裝模作樣招待賓客。
薛仁貴在長安沒有親戚,前來的賓客都是朝中大臣,誰人敢承受皇子的招待。
李世民進府坐下不到一刻鐘,府外鼓樂聲響起。
迎親車隊四點四十五分準時停在薛府門前。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拜堂禮,李靖夫婦以父輩尊長身份與薛母同排而坐,接受了新郎新孃的跪拜。
婚禮過程與李恪大婚時流程差不多。
酉時三刻,薛府門前煙花鳴響,喜宴開席。
蘇塵和李承乾的兄弟姐妹七八個坐次主桌,無拘無束開懷暢飲談笑。
此時皇宮最為空虛,李世民一大家子都出了皇宮,誰若此時起兵謀反想必很容易佔領皇宮。
隻需攻破程咬金交給,李君羨和李德的百餘擲彈筒投射手。
興寧坊也有佈防。
年初進京朝貢的各國使臣,大部分還在長安城。
皇帝和太子同時出宮且出現在同一處,必要的防範措施不可或缺。
挑事者李泰向蘇塵邀杯,滿臉儘顯為他人操心勞力的無私表情,“下個月輪到你完婚了,可有打算?”
蘇塵略作思索,問向鄰座的長樂公主,“你有打算麼?”
長樂公主點頭又搖頭。
“那就不理他,我們回去慢慢想,乾一杯!”
“嗯,不理他,乾杯!”
蘇塵和長樂公主夫唱婦隨,視李泰如無物晾在一邊。
李泰端起的酒杯抖了兩下,氣得想罵人。
“我和錦兒去去就來。”長樂公主和蘇塵碰杯兩次過後,指向正堂外長孫瑤房靜怡那一桌。
蘇塵隨意往外瞅了瞅,提醒一句,“去吧,少喝點酒!”
“好嘞!”
柳銀環今日大婚,男女教師來了七位,都是曾經任職貞觀希望小學後來轉校至萬年小學。
算是長樂公主以前的同事。
“我們喝葡萄酒好像不太合適,要不換成白酒?”
李恪、李泰點頭讚成,“可!”
“小子,換酒!”
“好嘞~!”李佑立即起身招手喚來薛府家丁。
正堂擺了三桌,喜樂奏響,薛仁貴已經在向李世民那一桌敬酒答謝來賓。
李世民那一桌儘是位高權重之人,每人敬一杯薛仁貴十杯下肚,好在他酒量與飯量不相上下。
長孫皇後與幾位國公夫人一桌,薛仁貴隻敢遠遠站在一旁躬身行禮,自飲一杯。
薛仁貴走向蘇塵那一桌,蘇塵揮手將其打發並提醒:“先應付外麵那些賓客,少喝一點彆影響洞房……一桌喝小半杯意思意思就好!”
“謹遵侯爺吩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