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停在柳府門前約三十步之外。
卡車車廂鼓吹手下車之後吹得更起勁了,彷彿是在催促迎親隊伍快些接到新娘。
蘇塵三人從越野車上下來,兩位伴郎將薛仁貴護在中間。
長孫衝、阿吉力、張龍等八人緊隨其後。
有過一次迎親伴郎經曆,蘇塵自以為經驗豐富,滿臉喜慶笑意護著薛仁貴走向府門前柳季通夫婦所在。
柳季通夫婦似有焦急如熱鍋上的螞蟻,熟知鎮國侯向來低調不願暴露身份的秉性。
若在府門前貿然參拜,有恐惹來侯爺不喜。
令柳季通更為心急的莫過於,不認識薛仁貴左手邊的那位伴郎,李泰從未踏足龍門縣柳府,柳季通幾次前往莊園更不曾見過李泰。
柳銀環此時在閨房梳妝坐等,新郎正式拜見嶽父嶽母進府後,由專人接引新郎至閨房迎接新娘出閨房。
府門前不止柳府的人,晚到的賓客皆駐足於此。
在距離柳季通等人十步之外,薛仁貴有意放慢腳步落後於蘇塵和李泰一個身位。
二人絲毫未察,滿臉輕鬆愜意邁步。
喜樂暫停,蘇塵和李泰也停下了腳步。
柳季通略微躬身提袍趨步上前,柳府其他人跟在他身後。
“柳季通攜柳家上下拜見侯爺,不知侯爺駕臨有失遠迎望乞恕罪!”柳季通向蘇塵和李泰深揖一禮,柳府其他人跟著參拜。
雖然不認識李泰,但能與蘇塵並肩而行絕非常人。
蘇塵稍有愣神,感覺迎親流程有出入,轉頭一看發現新郎官薛仁貴竟然落在身後好幾步。
似乎明白過來,天大的事也沒有階級身份重要。
否則心知肚明的薛仁貴就不會提前躲開,避免被他的嶽父嶽母拜進去。
“柳員外不必多禮,今天是仁貴迎娶貴府千金大喜之日,其他的事先放一放!”蘇塵客氣抱拳回禮。
好像從來不知道柳季通現在有官身,依舊稱他為柳員外。
正當蘇塵向薛仁貴招手示意時,柳家來賓紛紛躬身行禮參拜行禮:“拜見鎮國侯!”
鎮國侯隻在報紙上見過其名,從未見過真身。
離長安不遠的各州縣百姓,本想著借鎮國侯與長樂公主大婚之際,前往長安一睹鎮國侯真容。
不曾想,今日在柳府大門前先睹為快。
高產糧食、豬肉、磨麵機、金幣、禦寒煤炭、分田地無一不出自鎮國侯之手,大唐百姓無人不知。
早先一步到來已進入柳府的賓客紛紛擠出,自行搶占絕佳站腳地。
虔誠行禮:“拜見鎮國侯!”
“諸位免禮!”蘇塵見此看向李泰攤手苦笑,好像是在解釋不是他想出風頭。
李泰似有一絲得意,就喜歡看到蘇塵渾身不自在的模樣。
“這位是魏王殿下,煉鐵廠所有先進機械裝置皆出自他的研究!”
“你們用的鐵鍋、磨麵機、煤球、新式馬車軸承、鐵爐都是魏王搞的!”蘇塵隻說了一些尋常百姓見過使用過的新式器具,蒸汽機發電機那些少有人知曉。
拖拉機頭雙鏵犁李泰忘了彙報,李世民和蘇塵還沒有得到訊息。
鎮國侯充當伴郎成為柳府嫁女的迎親之人,已足以令人震驚。
不料還有一位皇子在列,更震驚於李泰僅次於鎮國侯的豐功偉績。
柳季通趕忙橫移兩步躬身參拜,“鄉野小民柳季通不知魏王殿下當麵,多有失禮,望乞殿下寬恕!”
李泰麵帶些許笑意,伸手虛扶,“柳縣伯不必多禮,請起!”
眾人紛紛俯身躬腰,頂禮參拜,“拜見皇子殿下!”
李泰早已不是當初受人蠱惑爭寵的魏王李泰,不在意虛名。
但,自己辛勞付出能得到世人肯定,也不失為撫慰平生的一件幸事。
深深瞅了一眼‘幸災樂禍’的蘇塵,李泰笑了笑。
“諸位柳府親朋來賓,龍門縣鄉親,免禮!”
“謝皇子殿下!”眾人緩緩起身,看向李泰的目光多了皇子身份以外的敬意。
一不做二不休,蘇塵順道介紹了一下身後的長孫衝幾人,他們身份都是國道修建工程負責人。
若說鎮國侯和魏王殿下是造福百姓天神,國道施工隊負責人那就是百姓的財神爺。
有了施工隊,幾年前河東災荒各地百姓纔有了活命機會,跟著修路有錢有糧。
眾人各自抒發心中感激。
薛氏薛懷舉以及隨行的兩位年輕人,卻是猜測薛仁貴的身份。
惜時落魄薛禮,今日何得何能竟讓鎮國侯與皇子相伴左右迎親?
“仁貴,該你上場了!”蘇塵和李泰不約而同轉身回到薛仁貴身旁,並將他推上前。
“仁貴多謝侯爺、魏王殿下屈尊降貴相護……”話未說完,蘇塵、李泰二人左右一拳砸向薛仁貴兩肩。
迎親人群中有人快步上前,將一塊紅氈鋪在柳季通跟前三步之外。
柳季通略顯拘謹整理衣冠,慌忙之下將其妻拉上前來與之並列而立。
薛仁貴向柳季通夫婦走上前去,瞥了一眼側旁的薛氏三人,那兩位年輕人與他同輩年紀相仿幼時曾在一起玩耍。
沒有與薛氏三人過多眼神交流,徑直走到柳季通跟前。
行大禮,跪於紅氈:
“嶽父、嶽母大人在上,小婿薛禮,字仁貴,承蒙侯爺牽線賜良緣,更感念二位尊長不棄寒微將令愛許配下嫁於某。”
“今日良辰吉時,小婿特備高車鼓樂登門,迎娶銀環共結兩姓之好!”
薛仁貴跪地有聲,俯首膜拜,聲音洪亮摯誠。
“好,好,好,賢婿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柳季通夫婦早就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扶起薛仁貴。
蘇塵第一次聽到‘大人’這個稱謂。
很久以前,他曾逼迫張龍趙虎、王朝馬漢四人稱他為大人。
柳季通、薛仁貴翁婿二人來到蘇塵李泰跟前,“魏王殿下、侯爺,請!”
“請!”蘇塵和李泰點頭並伸手做請姿回請。
鼓樂再起。
蘇塵幾人剛走幾步,一身著淺綠色袍服配銀帶之人,立於側旁恭敬行禮:“下官龍門縣,裴開勳,參見魏王殿下,參見鎮國侯!”
其他人可以同時參拜行禮,做為在場唯一有正職官身且一縣之主,若不上前單獨參見。
則視為不禮之舉。
蘇塵沒有開口,李泰伸手虛禮,“龍門縣免禮。”
跟在蘇塵三人身後的柳季通來到縣令身旁,客氣相請:“柳某方纔招待不週,縣君多多海涵,請!”
“柳縣伯客氣,先請!”
迎接隊伍進入柳府,迎親首個流程結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