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半路遇伏，反擒薛萬徹
李逸坐在馬背上，麵甲推起，擡頭掃過兩側茂密的山林。
視線微眯。
【識人金瞳】，自動觸發。
鬱鬱蔥蔥的林葉間，兩排耀眼的淡金色資料憑空浮現。
【姓名：薛萬徹】
【武力：94】
【評價：東宮悍將，悍勇無匹。】
視線稍偏。
【姓名：馮立】
【武力：92】
【評價：東宮死忠，善使馬槊。】
“嗬。“
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秦王府的密信昨晚就送到了涇州。讓他直接趟過去。
三千死士？
反手摸了摸掛在馬鞍上的禹王槊。
“將軍，怎麼停了？“
段誌玄策馬上前，順著目光看向兩側山林，眉頭皺成一團，“這地方邪性得很，連鳥都沒有，怕是……“
“有伏兵。“
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段誌玄臉色驟變，手已經扣上了刀柄。
“別動。“
微微偏頭，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不容置疑的森冷，“傳令下去。前軍變後軍。裝作發現埋伏，驚慌後撤。退到山口外的那片開闊地。“
“將軍想誘敵深入？“段誌玄反應極快，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裡的地形展不開陣型。退出去，讓他們自己追出來。“
握緊韁繩。
“記住，退得要亂，要像嚇破了膽。“
“喏！“
段誌玄調轉馬頭，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
“有埋伏！退！快退！“
五百騎兵本就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聽令瞬間陣型大亂。
戰馬嘶鳴，互相碰撞。
有人甚至故意丟下了幾麵旌旗，一窩蜂地朝著山口外狂奔而去。
跑在最後的李逸，故意將禹王槊橫在身前，做出一副倉皇斷後的模樣。
......
山腰處。
馮立猛地站起身，急得直拍大腿。
“孃的！被發現了！這小子屬狗的嗎，鼻子這麼靈！“
薛萬徹臉色鐵青，一拳砸在身旁的樹榦上。
樹葉簌簌落下。
“不能讓他跑了！放虎歸山，太子殿下非活剝了咱們不可！“
一把抓起身旁的斬馬長刀。
“三千死士聽令！衝下去！黏住他們！出了山口就是平原，他們這點人，碾也碾碎了！“
“殺——！“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撕裂了山林的死寂。
三千名身穿黑甲的東宮死士，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漫山遍野地衝下山坡。
薛萬徹一馬當先，雙眼猩紅，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倉皇逃竄的玄色背影。
“哪裡走！納命來！“
兩軍距離在狂奔中迅速拉近。
衝出山口的瞬間。
視野驟然開闊。
一片平坦的荒地出現在眼前。
原本潰逃的五百騎兵，此刻竟詭異地停在了荒地中央。
陣型不再混亂，兩百玄甲精銳在外，三百邊軍在內，如同一個倒扣的鐵桶。
戰馬不再嘶鳴，所有人的橫刀都已經出鞘。
薛萬徹猛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
身後的三千死士也跟著硬生生停住沖勢，陣型擠成一團。
“中計了！“馮立追上來，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慌什麼！“
薛萬徹咬著牙，提刀遙指前方，“區區五百人！就算擺開陣勢，也不過是五百頭待宰的羊！給我圍上去！殺光他們！“
話音未落。
前方的鐵桶陣，突然裂開一道缺口。
一騎黑馬，緩緩踱步而出。
李逸將麵甲重重拉下，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單手持槊，斜指地麵。
“誰是薛萬徹。“
聲音透過麵甲傳出，沉悶，冷酷。
“老子就是！“薛萬徹狂吼一聲，提著斬馬刀直接衝出陣列，“記住了！到了閻王爺那，報老子的名號！“
刀鋒帶起淒厲的風聲，直取麵門。
李逸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右手腕猛地一翻。
禹王槊如同毒龍出洞，自下而上，毫無花哨地掄了上去。
“鐺——轟！“
一聲刺耳到令人耳膜劇痛的金屬爆鳴。
薛萬徹隻覺得雙臂像被雷劈中一般，虎口瞬間炸裂，鮮血狂飆！
斬馬刀的刀刃崩出一道豁口，整把刀差點脫手飛出。
但這傢夥不愧是東宮第一悍將。
硬是咬著牙把刀柄攥了回來，撥馬後退三步，雙臂劇顫，血從虎口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孃的！“
薛萬徹瞪圓了眼，滿臉不可置信。
從軍二十年，從沒遇到過這麼恐怖的蠻力。
第一合交手，就被震得差點丟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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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退？
不能退。
太子殿下的死令，家小都捏在東宮手裡。退了，全家死。
“啊——！“
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斬馬刀瘋狂地劈出去。
刀影如暴雨傾瀉，招招奔著要害。
李逸騎在馬背上，一手持槊，將撲麵而來的刀勢逐一擋開。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連綿不絕，火星飛濺如夏夜流螢。
每一次硬碰，薛萬徹都被震得身子後仰，坐騎接連倒退。
但他就像一頭受傷的瘋牛，越打越兇，嘴角溢位的血沫濺了自己一臉，刀勢絲毫不減。
十合。
斬馬刀的刀刃已經崩得坑坑窪窪。
薛萬徹的虎口裂口越來越大，兩隻手幾乎是靠著蠻力和意誌在握刀。
二十合。
戰馬都被震得雙腿發軟，不住地打著響鼻後退。
薛萬徹的招式從淩厲變成了死拚，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兒。
但沒有用。
對麵那道玄甲身影，從頭到尾連坐姿都沒變過。
一桿禹王槊舉重若輕，或擋或撥或砸，節奏穩得像打鐵匠掄鎚子。
整個場麵，不像兩將交鋒，像大人拿棍子擋著小孩的拳頭。
三十合。
薛萬徹最後一刀竭盡全力劈下。
“鐺——！“
禹王槊沉沉一壓。
這一下沒有取巧。
純粹以力破力。
斬馬刀受力不均，從中間迸裂成兩截！
半截刀身旋轉著飛上半空，插進十步外的泥土裡，嗡嗡作響。
薛萬徹兩手空空，整個人還停在劈砍的姿勢裡，雙臂已經完全脫力，如同兩條爛麵條一般垂落在身側。
禹王槊的槊尖已經懸停在了他的咽喉處。
冰冷的尖錐，刺破了表皮，滲出一絲血珠。
三十合。
力竭敗北！
“你……“薛萬徹眼珠子死死盯著咽喉處的槊尖，額頭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滾落。
李逸眼神冰冷，左手探向馬鞍。
“滾下來。“
嗖——！
畢燕撾化作一道銀色閃電，五指鋼爪精準無比地扣住肩膀的護甲。
用力往回一扯。
“砰！“
一百八十斤的彪形大漢，直接被從馬背上扯飛，重重砸在腳下的塵土裡，摔得眼冒金星。
“綁了。“
淡淡丟擲兩個字。
幾名玄甲軍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去，三下五除二將人捆成了個粽子。
全場死寂。
三千東宮死士，看著自家主將三十合便被人生擒，全都傻了眼。
馮立握著馬槊的手在劇烈發抖。
“撤……快撤！“
聲音尖銳得變了調，調轉馬頭，瘋狂抽打馬臀。
連主將都顧不上了，帶頭朝著來時的路亡命狂逃。
死士們群龍無首，瞬間崩潰，丟盔棄甲地跟著四散奔逃。
“將軍，追不追？“段誌玄握著刀湊上來，眼底直冒兇光。
“不用追。“
收起禹王槊，掃了一眼地上還在掙紮的獵物。
“留個活口回去報信，才能讓東宮那位，睡不安穩。“
腳後跟輕輕磕了一下馬腹。
“回長安。“
......
長安城，東宮。
“哐當！“
名貴的玉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建成雙眼赤紅，如同發狂的野獸，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
“廢物！全是廢物！“
指著跪在下方抖若篩糠的馮立，破口大罵。
“三千死士！去設伏！居然被人家五百人反包圍！薛萬徹還被人生擒了！你還有臉逃回來？！“
馮立額頭磕在滿是碎瓷片的地上，鮮血直流。
“殿下……那李逸……根本不是人！薛將軍武勇過人，硬撐了三十合……三十合啊，連兵器都被砸碎了，直接被生擒！那怪力，簡直就像當年的李元霸再世啊！“
“放屁！“
李建成一把抽出腰間佩劍，一劍砍在柱子上。
“什麼李元霸再世！長他人誌氣！來人！“
幾名披甲衛士立刻沖入殿內。
“把這廢物的親兵，拖出去十個，全砍了！以儆效尤！“
馮立渾身一癱，絕望地閉上眼睛。
李元吉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哥，薛萬徹被擒，若是供出我們……“
“他不敢！“
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家小都在我手裡，若敢亂說半個字，我就誅他三族！“
扔掉手中長劍，雙手死死撐著書案邊緣。
“老二既然敢接招，那就撕破臉吧！傳令六率兵馬，加緊備戰。“
眼中閃過瘋狂的殺意。
“這長安城的天，該換一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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