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單手舉石獅
李驍跟著小丫鬟走出房門,一路穿過迴廊往正廳方向去。
小丫鬟走在前麵,時不時偷偷回頭瞥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明顯的驚恐,顯然還沒從剛才床沿被按裂的畫麵裡回過神來。
李驍沒心思管她,因為他自己現在也有點慌。
體內那股力量完全沒有消退的意思,反而像是剛睡醒的猛獸,正在他身體裡懶洋洋地翻了個身。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青石闆的紋路,周圍的風吹草動清晰得像是被放大過,他甚至能聽到十幾步外廊柱後麵一隻老鼠啃木頭的聲音。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項羽之力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力量?徒手按裂紅木床沿,這種事放在上輩子,隻有挖掘機能幹得出來。
他現在走路都得刻意收著勁兒,生怕一腳下去把青石闆踩碎了。
正想著,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穿過迴廊拐角,眼前豁然開朗——是衛國公府的演武場。
場地不大,但收拾得齊整,兵器架上刀槍劍戟排列有序,幾個石鎖散落在地上。
十幾個家將和下人在場邊聚著,管家的訓話聲隔老遠就能聽見:“……今日朝中幾位大人來訪,府中上下都給我打起精神,誰要是出了岔子,別怪我不講情麵!”
管家姓周,四十來歲,精瘦身材,一雙三角眼,說話時下巴微微上翹,那股子盛氣淩人的勁兒像是刻在骨頭裡的。
周管家訓完話,餘光瞥見李驍走過來,臉上的表情變了一瞬,隨即堆起一個恭敬但不怎麼真誠的笑容,迎上前來拱手道:“三公子,您起來了,老爺吩咐了,讓您去正廳見客,您動作快些,別讓貴客久等。”
話說得客氣,語氣可一點都不客氣。
他上下打量了李驍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忍住了沒說更難聽的。
但他旁邊一個家將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聽說三公子在隴西鄉下長大,怕是連刀都拿不穩,去了正廳可別鬧笑話。”
周圍幾個家將跟著笑了起來,雖然聲音不大,但那種輕蔑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周管家沒有製止,反而用一副“話糙理不糙”的表情看了李驍一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三公子在鄉下長大,府裡的規矩確實不熟,待會兒見了貴客,少說話,多行禮,可別丟了咱們衛國公府的臉。”
說完,他還特意加重了“鄉下”兩個字,像是怕李驍聽不出來他在嘲諷。
李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是真沒生氣。
上輩子在職場上,比這難聽一萬倍的話他都聽過,周管家這點道行在他眼裡連入門級都算不上。
但問題是——他現在是李靖的兒子,作為一個“剛從隴西老家接回來認祖歸宗”的三公子,要是被人當麵嘲諷了連個反應都沒有,那後麵在這府裡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府門口的兩尊石獅子上。
衛國公府大門口立著兩尊石獅,青石雕成,連底座加起來少說兩米高,獅身粗壯,兩個人合抱都未必抱得過來。
這種規格的石獅子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一看就是禦賜的東西,每一隻的重量絕對奔著千斤往上去了。
李驍忽然想試試。
項羽力能扛鼎,傳說中扛的那個鼎重逾千斤。
係統給他的既然是“霸王項羽之力”,那他到底能不能舉得動這石獅子?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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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腳往府門口走去。
周管家愣了一下:“三公子,正廳在東邊。”
李驍沒理他,徑直走到左邊那尊石獅子跟前,停下腳步。
演武場邊的十幾個家將和下人全都看了過來,不知道這位鄉下回來的三公子想幹什麼。
周管家皺起眉頭,快步跟過來:“三公子,您這是——”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因為李驍彎下腰,右手握住了石獅子的底座邊緣。
那底座厚實沉重,常年風吹雨打,表麵粗糙得像砂紙。
李驍的五指扣進去,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屈,腰背綳直——他上輩子練過一段時間健身,知道發力要用腰馬核心,不能光靠手臂。
他低喝一聲,右臂發力。
石獅子動了。
底座離開地麵,起初隻是一寸,然後是兩寸、三寸。
在場所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整個演武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李驍的麵色漲紅了一瞬,但體內的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瞬間將那種沉重感抵消了大半。
他腰馬合一,猛地往上一提,石獅子被他單手舉過了頭頂。
全場死寂。
一千多斤的石獅子,被他一隻手舉在空中,穩穩噹噹,連晃都沒晃一下。
青石獅身襯著他月白色的袍衫,畫麵看起來甚至有些荒謬。
李驍舉了三秒,輕輕將石獅子放回原位。
底座落地時,地麵微微震動了一下,揚起一小片灰塵。
他轉過身,看向周管家,擡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演武場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夠穩嗎?”
周管家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他身後那十幾個家將和下人跟著跪了一地,先前說風涼話的那個家將更是連頭都不敢擡,額頭貼著地麵,後背肉眼可見地在抖。
李驍看了他們一眼,正準備說點什麼,餘光忽然捕捉到一個身影。
遠處迴廊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負手而立,麵容清瘦,目光如炬,穿一襲深青色圓領袍,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裡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老者看著李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李驍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然沒見過這個人,但能在衛國公府裡這個年紀、這個氣度的,除了那位大唐軍神——
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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