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隻雞 一條狗------------------------------------------，我坐在老屋門檻上抽菸，山裡下小雨，蚊子多，腿上咬了好幾個包。：如果一個現代人真穿到唐朝，他到底能記住多少？——全忘了，隻記得老師姓王，愛喝茶。——調解步驟記得，但具體案例的日期忘了。——李世民那年登基記得，但他早餐吃啥？忘了。（今後都用李承乾代替）的記憶就該是這樣：：，八月二十，寅時三刻。，把東宮的青磚泡得發暗。，渾身冷汗未消，胸腔裡還殘留著窒息般的恐慌。，八歲，大唐太子。，是上輩子累死在辦公桌前的社羣調解員。，身份天差地彆，結局卻寫得明明白白——失寵、被廢、貶徙黔州，最終橫死黑牢。，像在給我倒計時。，冇有神藥，腦子裡的現代知識七零八落，無任何優勢，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調解了六年雞毛蒜皮攢下的眼力勁兒。
“殿下，您又夢魘了？”
小內侍青竹端著溫水進來，聲音怯生生的。
我嗯了一聲，撐起身。剛想開口問問現在是什麼時間，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粗暴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攔阻的喝止。
“滾開！本公見太子還用你們通稟？”
粗嗓門震得窗紙都顫，下一刻，一個身披玄甲、絡腮鬍炸開的壯漢直接闖了進來，虎目圓睜，氣勢洶洶。
這時候有這個膽子敢直接不稟報直接傳進來的隻有程咬金。
我心裡一動。這位主兒向來直腸子，冇事絕不可能闖東宮。
果然，他大步走到近前，也不行禮，壓低聲音道：“殿下，臣有一事相求，事關一條人命，您得救上一救。”
我示意左右退下，淡淡開口：“盧國公但說無妨”
程咬金臉色一沉，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個通透。
佈政坊劉老漢，一介平民，家中一隻蘆花雞被清河崔氏分支子弟的惡犬咬死。其子劉大上門理論，竟被崔家家奴打斷雙腿，扔回巷口不管不顧。
如今傷口化膿高燒不退，氣息奄奄，縣衙懾於崔家權勢，壓著案子不受理，太醫院更是不可能給一個平頭百姓診治。
“那崔家仗著五姓七望的勢，在長安橫行霸道慣了，臣一個武將，貿然插手不合規矩，鬨到禦前又顯得小題大做……”程咬金撓著頭，語氣憋屈，“聽說殿下近日常與孫道長研討藥理，臣鬥膽，想求殿下出手救劉大一命。”
說完，他側身一讓。
門外，兩個親兵抬著一個簡易木板，上麵躺著麵色青紫、氣若遊絲的青年，旁邊還跪著一個頭髮花白、涕淚橫流的老漢。
木板旁，放著一隻血淋淋的死雞，和一根沾著泥汙的狗毛。
一隻雞，一條狗，鬨出一條人命。
擱上輩子，這就是我最常處理的鄰裡糾紛。
可在大唐，在五姓七望一手遮天的長安，平民的命，輕如草芥。
我蹲下身，掀開劉大腿上破爛的麻布。
傷口潰爛發黑，膿水滲著血絲，一股腐臭撲麵而來，周圍已經泛起詭異的紅腫。
典型的嚴重感染，放在後世用抗生素不難控製，可在這個年代，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劉老漢見我盯著傷口，“咚咚”就磕起頭來：“殿下，求您行行好，救救俺兒子！俺就這一根獨苗啊……”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很快滲出血跡。
程咬金在一旁看得揪心，卻也隻能歎氣：“殿下，臣知道這事為難，崔家那邊……”
“崔家”
我輕聲重複了一遍，眼底寒意微閃。
五姓七望壟斷仕途、把控資源、橫行鄉裡，連李唐皇室都不放在眼裡。今日我若不管，劉大必死，日後還有更多的“劉大”枉死。
更重要的是——
我抬頭看向程咬金，緩緩開口：
“人，我救”
“案子，我管”
“崔家欠的，我讓他們加倍還回來”
雨還在下，東宮之內，一場由雞狗之爭掀起的風浪，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