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門神與小水獺
翌日清晨。
林洛難得沒有睡到日上三竿。
不是他想早起，而是被店鋪外麵的動靜吵醒的。
他推開前門一看——
好傢夥，門口竟然排了十幾個人。
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穿著綢衣的商人，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中年人。
所有人都伸著脖子往店裡張望，竊竊私語。
「就是這家店？昨天程國公被一隻鴨子扇飛的那個？「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聽說那鴨子能變得比城門還大！「
「你說這家店到底賣的什麼？「
林洛：「…………「
他默默把門關上了。
(´ཀ`」∠)程咬金這個大嘴巴。
·
一炷香之後。
程咬金和尉遲恭再次登門。
這次程咬金的屁股上還坐著一隻鴨吉吉——
準確的說，是鴨吉吉自己跳上去坐著的，
因為程咬金昨晚回府之後把自己的金庫開啟了一條縫，讓鴨吉吉進去睡覺，
從此之後鴨吉吉便認定程咬金是它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嘎嘎！「鴨吉吉一臉滿足地趴在程咬金寬闊的肩膀上，時不時用扁嘴蹭蹭他的臉。
程咬金被蹭得滿臉口水也不惱，反而嘿嘿笑著：
「掌櫃的！這鴨子好養！給它看看金子就開心得不行！「
林洛看了看鴨吉吉脖子上多了一根金鍊子——明顯是程咬金給它戴上的——
嘴角抽了抽。
行吧，愛財的鴨子遇上了不差錢的主，倒也算天造地設。
「掌櫃的，「尉遲恭開口了，語氣比程咬金正經得多，
「昨日回去之後，俺二人一直在想一件事。「
「這精靈……尤其是像水藍藍那樣能噴水的，若是數量夠多的話，能不能用來澆灌田地？「
林洛微微挑了挑眉。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你們先坐。「
他指了指店裡僅有的兩把椅子——還是他前幾天找木匠打的，專門用來午睡的那種矮椅子。
兩位國公那魁梧的身材坐上去，椅子發出了令人擔憂的吱呀聲。
「先說個事吧，「林洛放下茶碗，
「你們昨天的抽獎費用，我得跟你們算一下。「
「抽獎一次十兩銀子，程國公你昨天一共抽了五十次到保底，合計五百兩。「
程咬金聽到這個價格，倒是沒怎麼猶豫。
昨天在金庫裡看著鴨吉吉躺在金元寶上麵幸福的打滾，他就覺得這錢花得值。
但尉遲恭在旁邊默默算了一筆帳——
五百兩白銀。
這是什麼概念？
大唐一品官員一年的俸祿，折算下來不過三百貫上下，
而一貫錢在如今長安的物價下，大約能買十石糧食，
也就是說，程咬金抽一隻鴨吉吉的花費，
相當於一個一品大員將近兩年不吃不喝的全部收入。
這價格……
尉遲恭雖然是長安首富，但也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不過轉念一想，鴨吉吉展現出來的能力——能巨大化、能聽懂人話、還能飛——
這已經足以稱得上是仙獸了。
兩年俸祿換一隻仙獸，好像也不算虧？
更何況他們來的目的不隻是買個寵物玩——
是為了旱災。
「掌櫃的，這精靈俺也能抽嗎？「尉遲恭迫不及待了。
看到自己的兄弟已經有了鴨吉吉，而且還是會巨大化的鴨吉吉！
他也想有一隻！不然他已經能想到程咬金在他麵前炫耀的樣子了。
至於錢的問題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缺過錢，也沒有誰比他更有錢。
「當然可以了。「林洛回答道。
一般隻要是人都是可以來這裡抽精靈的，除非那人得到精靈的目的不純，或者是傷害精靈之類的，
那就觸及林洛的底線了。
林洛將星辰鏡推到尉遲恭麵前。
尉遲恭興奮的搓了搓手，有模有樣的將手放了上去。
星辰鏡亮起金光，精靈虛影開始旋轉——
第一次：四顆「謝謝惠顧「，兩個果實碎片。
尉遲恭不在意，繼續。
第二次：五顆「謝謝惠顧「，一個可可果。
繼續。
第三次：三顆「謝謝惠顧「，四個果實碎片。
繼續！
第四次——
尉遲恭深吸一口氣，把手穩穩地按在鏡麵上。
金光轉動，漸漸變慢……
「嗡——「
一道湛藍色的光芒從鏡麵中央升騰而起！
和之前程咬金那次的金光不同，這次是清澈的藍色，像一汪活水。
藍光中，一隻精靈的輪廓慢慢浮現——
小小的身形，看起來……像是一隻水獺？
·
「沒想到第四次就出了，「林洛微微意外地看了一眼星辰鏡，
「運氣不錯。這是小鼠獺，水屬性。「
他從後院把這隻精靈抱了出來。
就在兩位國公期待的目光中——
一隻小小的、毛茸茸的水獺蹲在了櫃檯上。
它約莫兩個巴掌大，通體覆著一層短短的、藍灰色的細密絨毛，
肚皮是淺白色的，圓鼓鼓的像剛吃飽了飯，
一條扁平的尾巴搭在身後，尖端微微翹起，
兩隻黑溜溜的小豆眼骨碌碌轉著，打量著麵前的所有人。
最可愛的是它的兩隻小爪子——
正捧著一顆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小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然後用爪子拍了拍，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一臉認真地看著眾人，彷彿在說「你們看我多厲害「。
「吱！「
尉遲恭看著這隻小不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本以為會抽到一隻像水藍藍那樣威猛的——
畢竟水藍藍一口水炮就能把程咬金噴飛十幾丈。
結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鐵塔般的身軀，
又看了看掌心裡那隻連他一個巴掌都塞不滿的小水獺，
沉默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程咬金率先繃不住了。
「黑炭頭！！你堂堂鄂國公！配了一隻……一隻這麼點大的小耗子？！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連鴨吉吉都在程咬金肩膀上笑得撲騰翅膀。
尉遲恭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掌櫃的……你確定這隻……也是靈獸？「
「別看它小，「林洛淡定地說，
「小鼠獺是水屬性精靈，進化路線為小鼠獺→燕尾獺→卷胡巨獺。「
「完全進化之後，卷胡巨獺身高能到兩米，體重超過一百斤，全身覆著厚實的防水鬃毛，下巴還留著兩撇捲曲的長須，看著就像一個威風凜凜的水上將軍。「
「而且它的特性叫'激流'——血量越低，水係技能威力越強。越是絕境越是兇猛。「
尉遲恭聽到「越是絕境越是兇猛「這句話，眼神明顯變了。
這——
不就是他尉遲恭的寫照嗎？！
當年跟隨李世民征戰天下的時候，越是打到絕境他越是勇猛！
「激流……「尉遲恭喃喃重複了一遍，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鼠獺。
小鼠獺歪著腦袋仰望著他，黑豆眼裡倒映著尉遲恭鐵塔般的身影，
然後它把肚皮上那顆小石子舉起來，遞向了尉遲恭。
「吱？「
像是在說：「這個送你。「
尉遲恭愣了一下，
接過那顆還帶著體溫的小石子，
忽然就笑了。
「好，俺就認你了。「
他把小鼠獺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裡——
這個能一拳打穿城門板的男人，此刻的動作比端著一隻剛出生的雛鳥還要輕。
程咬金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尉遲恭這麼溫柔。
「咳，「程咬金清了清嗓子，湊到了林洛身邊，低聲問道，
「掌櫃的，那個……俺的鴨吉吉和他的小耗子……誰更厲害？「
林洛看了他一眼。
這兩人什麼都要比的毛病是真改不了。
「精靈之間確實可以戰鬥，而且戰鬥也是培養精靈變強的一種方式。「林洛說道。
「不過強弱不隻看精靈本身，還要看屬性之間的剋製關係。「
「屬性……剋製？「兩人同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林洛沒有拿出一張表來念，而是做了一件簡單的事——
他從展櫃旁邊拿出一顆可可果，放在了地上。
「迪莫，過來。「
迪莫從後院懶洋洋地飄了過來。
林洛又看了看櫃檯上的小鼠獺：「小傢夥，你也來。「
小鼠獺跳下櫃檯，一臉好奇地蹲在可可果旁邊。
迪莫伸出一隻小爪子，指尖凝出一小團金色光球——輕輕觸碰了可可果。
可可果紋絲不動。
「光屬性對普通屬性，效果一般。「林洛說。
隨後小鼠獺也湊上來，張開小嘴，吐出一小股水流——「嘩「的一聲澆在可可果上。
可可果被沖得骨碌碌滾出去好幾圈。
「水屬性對火屬性剋製，對草屬性則被剋製。換句話說，精靈之間有相生相剋的關係。「
「火克草克水克火，像一個圈。而光屬性、冰屬性、地屬性、機械屬性……都有各自的剋製鏈。「
「打仗之前得先搞清楚對方是什麼屬性，不然就是送。「
林洛說到這裡看了程咬金一眼。
程咬金正一臉認真地點著頭——
認真到嘴巴都忘了合上。
尉遲恭則已經在心裡盤算起來了：
水克火，火克草，草克水……
這個邏輯，跟兵法裡的「以己之長攻敵之短「何其相似！
用騎兵克步兵，用弓弩克騎兵，用盾陣克弓弩——不就是一個道理嗎！
「兩位國公，「林洛喝了口茶，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
「水係精靈能造水，旱災缺水，所以你們想用精靈來解決旱災。「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否認。
「這個想法不是不可以，「林洛放下茶碗，
「但你們得明白一件事——一隻小鼠獺灌不了幾畝地。就算是水藍藍，一天也澆不了多少。「
「要真正緩解京畿道的旱災，你們需要的不是一隻兩隻水係精靈，而是很多隻。「
「而現在整個大唐隻有我這一家店，抽獎十兩銀子一次，還不一定抽得到水係。「
「按這個速度，旱災結束了你們可能都還沒攢夠精靈。「
一盆冷水澆下來，兩位國公的表情都凝重了。
林洛說的是事實。
這個價格，別說平民百姓，就是朝中大臣也承受不起。
就算把它當成一種新式的「水利器具「向朝廷提報，以國庫之力來買——
旱災當前國庫本就吃緊，哪有餘錢來抽獎？
沉默了片刻。
「那……掌櫃的，「尉遲恭抱著小鼠獺，表情認真，
「你有沒有什麼別的法子？「
林洛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有法子——
眠梟庇護所的果實係統，放入水係精靈果實就能在庇護所周圍持續吸引水係精靈聚集。
相當於一個無限重新整理的「水係精靈產出點「。
但問題是——
他現在手上根本沒有水係精靈果實。
係統簽到給的全是可可果和魔法粉塵，偶爾蹦一顆魔力果就算開恩了。
精靈果實隻能靠抽獎碎片慢慢攢，或者等係統任務獎勵。
「我暫時沒有，「林洛老實說，
「但不是完全沒有希望。我需要一些時間。「
他看了看兩人：
「如果你們真的想讓精靈幫忙解決旱災——「
「就不能隻靠我一個人。「
「你們得讓陛下知道這件事。「
兩人同時一怔。
「不是讓你們現在就去說，「林洛補了一句，
「是讓你們想好了再說。因為這件事一旦擺到天子麵前，就不是我們幾個人的事了。「
「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知道精靈，更多的人想要精靈，更多的人來找我。「
林洛頓了頓，看著門外那些還在探頭探腦的圍觀百姓，
「而我這個人呢……其實不太喜歡熱鬧。「
說完他又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但兩位國公都聽出來了——
他這話不是拒絕。
而是在告訴他們：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了。
「掌櫃的放心。「尉遲恭站了起來，抱了抱拳。
「這件事俺二人會慎重考慮。「
「不過在這之前——「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裡正在啃石子的小鼠獺，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
「先讓俺好好把這小傢夥養大。「
「吱！「小鼠獺開心地蹬了蹬小短腿。
程咬金在旁邊酸溜溜地看著這一幕，
一把把鴨吉吉從肩膀上扯下來摟在懷裡：
「哼，黑炭頭你別得意。俺的鴨吉吉可是能變大的！你那小耗子最多隻能給你暖手！「
「嘎嘎！「鴨吉吉配合地挺起了胸脯。
「吱？「小鼠獺歪著腦袋看了鴨吉吉一眼。
然後——
它張開小嘴，朝鴨吉吉吐了一小股水。
「嗞——「
水珠正中鴨吉吉的腦門。
鴨吉吉的呆毛瞬間塌了下來，渾身的羽毛炸開，
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小鼠獺。
「嘎嘎嘎嘎嘎！！！「
鴨吉吉瘋狂撲騰翅膀，衝上去就要跟小鼠獺乾架。
小鼠獺靈巧地一翻身跳到了尉遲恭的肩膀上，露出一個得意的小表情。
「吱~「
店鋪裡瞬間雞飛狗跳——不，鴨飛獺跳。
林洛靠在櫃檯上，看著兩位國公各自抱著自己的精靈互相拌嘴，
嘴角動了動。
好吧，雖然以後可能不會太安靜了。
但至少……
眼前這一幕還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