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
小夥計指著一旁配好的藥材道:「這位大人,您要的藥材已經全部配好。」
程處默邊點數邊問道:「多少錢?」
確實是一百份。
說著,程處默便掏出剛剛那一兜銀子,準備結帳。
掌櫃的微笑道:「回程大人的話,不多不少,剛好一萬兩。」
程處默猛然回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奪……奪少?」
掌櫃的豎起一根手指,溫聲道:「回程大人的話,一萬兩白銀。」
噌!
程處默一把抽出佩刀,怒道:「你特孃的敢耍我?!」
掌櫃絲毫不懼,滿臉堆笑道:「程大人這是哪裡的話,我哪敢耍您啊?」
程處默怒聲道:「這點藥材怎麼可能用的了一萬兩,你可知這是東宮所需,災民所用?耽誤了瘟疫治療,你擔得起責任嗎!」
掌櫃早有腹稿,笑道:「程大人,我們店小利薄,即便是東宮所需,也不能讓我們虧本不是?」
虧本?
程處默腦袋上畫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疑惑道:「什麼藥材這麼貴?」
聽到程處默詢問,掌櫃的拿出剛剛他交給小夥計的那張方子,逐一報出了價格。
程處默一開始還耐心的聽著,結果越聽越怒。
方子裡大部分藥材他不知道價格。
但是其中一些他是見過的,每一樣都被掌櫃的往上翻了一百倍!
聽完後,程處默壓抑著怒火道:「你竟敢坐地起價,藥價直接翻了一百倍,誰特娘還吃的起!」
掌櫃的卻是笑容不改,道:「程大人,買賣自由,價格就是這個價格,要不要您隨意。」
「你!」
程處默刀指掌櫃,怒道:「你這等黑心藥商,砍了你也算替天行道!」
一旁的小夥計被嚇得癱坐在地。
而掌櫃的卻麵色不改,伸出一根手指把鼻尖上懸停的刀挪開,淡笑道:「程大人可別意氣用事,不然崔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程處默臉色難看。
抽刀也隻是打算嚇唬一下他。
誰知道他根本就不怕,還把崔氏抬了出來。
這掌櫃的從始至終這麼淡定,恐怕漲價一事的背後是崔氏的意思。
僵持了一會兒後。
程處默收回刀,冷聲道:「你會後悔的。」
說罷,便走了出去。
程處默走了好一會兒,小夥計才爬起來,看著門外驚魂未定道:「掌櫃的,您不怕他真的動手?」
掌櫃僵硬的挪開了杵在原地的雙腿,後背早已濕透。
緩緩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後,道:「怕?怎麼不怕,但是我更怕崔氏!程處默不可能拿我怎麼樣,崔氏就不一定了。」
說完看著門口程處默走遠的方向,愁容滿麵。
他之前這麼久才趕回來,是因為崔氏召集了旗下所有的藥鋪掌櫃過去,有重要的事情吩咐。
而漲價,就是崔氏的意思!
不然他一個打工的小掌櫃,哪敢跟李承乾對著乾?
李承乾從東宮出來後,崔氏就得到了訊息。
結合一些城外的訊息,以及李承乾的醫術,很快就分析出了他出城乾什麼。
那麼多百姓災民,東宮又不是開藥鋪的,到時候肯定會大量購買藥材。
崔氏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東宮的人來買藥,拿到藥方,提及的藥材不管是什麼,全部翻一百倍以上。
而且還能白白獲得一份針對瘟疫的特效藥方!
至於一些小的藥鋪,也已經被崔氏的人提前把藥材收購一空。
……
城外。
李承乾吩咐道:「屍體全部焚燒!」
劉季合大驚,道:「殿下萬萬不可啊,這不是對死者的侮辱嗎?」
李承乾嚴肅道:「屍體含有大量的細菌病毒,可能會滋生更多的病菌,焚燒是為了徹底殺菌滅毒。」
劉季合臉色難看:「這、這……」
李承乾打斷道:「這是科學,聽孤的話,你們能活,否則,死。」
話落,靜靜地看著劉季合。
有時候,適當的尊重他人命運,也是一種人生哲學。
劉季合臉色變了又變。
最後看向李承乾的那淡然的臉龐,咬牙道:「好,全憑殿下吩咐!」
說罷,便安排人集中焚燒病死之人。
瘟疫恐怖,他已經冇得可選了。
而且那些病死之人,死相恐怖,聞著也惡臭難堪。
就算掩埋,也遮不住惡臭。
長期在這種環境下生活,冇病可能都得不舒服。
「來,讓那些病人去這個新的帳房!」
李承乾指揮著人在更遠處的空地上重新建造了更大,更乾淨的隔離帳房。
李承乾道:「病人的碗筷要單獨使用,之後要用沸水煮一刻鐘!」
「殿下,碗筷我看刷的挺乾淨的,為何還要單獨使用?用沸水燙又是何意?」
「這是科學,高溫殺毒。」
李承乾道:「飯食單獨盛放……」
「殿下,這些飯食都是我們自己籌備的,絕無可能有人往裡放瘟疫!」
「這是科學,避免交叉感染。」
李承乾道:「水肯定也不能直接和大家一起用,要完全隔離!這是科學!」
……
見李承乾安排完這些之後,又開始安排人收集草木灰。
劉季合不解道:「殿下,那些我能理解,避免和瘟疫接觸,但是為何還要讓我們每天用草木灰水洗澡?」
李承乾耐著性子解釋道:「這是科學,雖然已經隔離出去了這麼遠,但難免會有病毒殘留,用草木灰水可以消菌殺毒。」
劉季合似懂非懂點點頭。
太子殿下今天說了很多,但他隻記住了一句話。
這是科學!
劉季合不禁感慨。
殿下懂的真多,他之前也是十裡八鄉有名的秀才。
關內道未遭大旱的時候,他在家鄉也是有名的私塾先生。
但太子殿下今天說的科學,他竟然聞所未聞!
太子真是博學多才!
新村改造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李承乾安排好這一切,便看到程處默從遠處回來。
程處默一言不發的走了過來。
李承乾見程處默兩手空空,皺眉道:「孤不是讓你去買藥了嗎,藥呢?」
程處默臉色難看的把在長安的遭遇說了一遍。
說完,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樹上,恨聲道:「這群混帳,竟然趁機發國難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