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黃泥水淋下去,就像變戲法似的!」
時至今日,劉季合仍然不敢置信,「黑乎乎的紅糖水,顏色就一層層地變淺!」
「雜質全被那黃泥給吸走了,順著瓦溜壁流到下麵桶裡!」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跑到旁邊一個蓋著乾淨白布的籮筐旁,猛地掀開!
「殿下您看!」
隻見籮筐裡,堆滿了潔白如雪晶瑩如沙的顆粒!
在陽光下,甚至反射出點點晶瑩的光芒!
那純淨的白色,那細膩的顆粒。
與旁邊籮筐裡顏色暗紅、質地粗糙的黑糖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白糖!這就是殿下您說的白糖!」
劉季合激動道,「小人活了半輩子,做夢都冇想到糖還能白成這樣!這甜味,更是純粹得不得了,一點雜味都冇有!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啊!」
是啊殿下!有您提供的本錢,咱們敞開了乾!
王二狗也在一旁猛點頭,指著一旁的屋子道,「您看那邊庫房!按照您給的方子,如今已經存下了足足五千斤這樣的上等白糖!」
他搓著手,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李承乾猛然警覺。
上次見到這麼睿智的眼神出現在二狗身上時。
他可是和劉季合一起捅了很大的簍子!
「那些胡商帶來的所謂石蜜,跟咱們這個一比,那就是垃圾!」
王二狗滔滔不絕,自通道,「咱們這白糖,絕對……」
就在這時。
一旁的小兕子瞪大了眼睛,還在認真的聽他畫餅。
而劉季合看到了李承乾臉色不對勁。
劉季合捅了捅王二狗,示意其趕緊閉嘴。
王二狗不滿道:「你乾啥,我正……」
順著劉季合的目光,立即看到了李承乾那黑如鍋底的臉色。
王二狗頓時嘴巴一閉,變成了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一旁的劉季合沉吟片刻。
這些謀劃其實他說與王二狗聽的。
「殿下,這次您放心,我們一定謹遵殿下吩咐。」
劉季合保證道,「這次絕不節外生枝,穩紮穩打,保證把這白糖生意做得漂漂亮亮,不捅婁子!」
劉季合和王二狗都眼巴巴地看著李承乾。
等待著他下令開始銷售這足以顛覆市場的白糖。
要知道,上次賣冰可是賺了好大一筆。
即便是隻抽了十分之一的抽成。
也讓這些逃荒來的災民過的比一些長安百姓都要富足。
然而。
李承乾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白糖袋,臉色卻十分淡然。
絲毫冇有即將賺大錢的興奮之色。
他蹲下身,抓起一小撮白糖。
感受著那細膩冰涼的觸感,又撚了撚,確認其乾燥程度。
片刻。
李承乾抬起頭。
淡然的對上劉季合和王二狗期待的目光。
李承乾陰著臉道:「這些白糖如何安排,需要你們教孤?」
「啊?」
劉季合和王二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撲通!撲通!
兩人立即嚇得兩人跪倒在地。
「殿下,這麼多白糖,不賣?」
劉季合以為自己聽錯了,「那這麼多白糖,堆在庫房裡……」
李承乾眼神一眯。
劉季合頓時感覺如墜冰窟。
糟糕,多嘴了!
就在這時。
「大鍋!」
小兕子天真的聲音響起,「這麼好七的糖糖,不讓百姓也嚐嚐嘛?那太可惜啦!」
劉季合趕忙向小兕子投去了感激的神色,
李承乾好不容易積起來威嚴,頓時泄氣。
罷了。
「這五千斤白糖,隻拿出五分之一,由你們二人負責售賣。」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糖粉,沉聲道,「記住,嚴格控製流向,別一下子湧進去太多。」
「至於剩下的四千斤。」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依舊懵逼的表情,繼續道:「嚴密封存,冇有孤的手令,一粒也不許動,孤另有大用。」
「大……大用?」
劉季合徹底懵了,他撓著頭,滿臉都是問號,「殿下,這白糖除了吃,還能有啥大用啊?小人愚鈍,實在實在想不出來啊!」
王二狗也在一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完全無法理解。
這白糖,除了滿足口腹之慾,還能乾什麼?
難道殿下想用來煉丹?
還是想存著等饑荒的時候當糧食?
可這也不頂餓啊?
還不如賣了換錢來的實在!
小兕子也問道:「是呀大鍋,糖除了七還能乾什麼,難道當藥治病?可藥都是苦的呀!」
李承乾看向劉季合的他的眼睛。
但他眼裡全是對科學的嚮往,冇有一絲一毫的雜質。
「若非晉陽公主,你倆現在已經捱揍了。」
李承乾眼神警告道,「但此事茲事體大,知道的太多是要掉腦袋的。」
劉季合和王二狗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
之前售冰,不涉及火藥,李承乾也就冇有任何避諱的傾囊相授。
問什麼都詳細的解答。
這才養成了二人稍顯僭越的毛病。
可這次不一樣!
這些純淨的白糖,將是未來調配那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甚至影響歷史進程的東西。
它是黑火藥的關鍵穩定劑和催化劑!
「大鍋!」
小兕子委屈巴巴道,「小柿子也不能聽嘛?」
「不能!」
李承乾毫不留情道。
隨即。
李承乾轉頭看向二人。
「以後不該問的別問。」
李承乾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聽話照做,若有差池,唯爾等是問!」
「是!」
「遵命!」
二人連忙應道。
「庫房加派人手,日夜看守,防火防潮,更要防人窺探!」
李承乾再次囑咐道,「這兩天,孤會派東宮衛率過來防衛,後續的加工製作將由東宮衛率協助完成。」
聞言。
二人頓時一驚。
若是之前的驚恐來自於李承乾的威嚴。
那現在他們的驚恐就全來自於李承乾竟然出動了東宮衛率!
什麼情況下會出動東宮衛率?
防止暴動!
防止病毒傳染!
剿滅惡徒!
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難道白糖竟然這麼重要?
劉季合額頭的汗不住的往下冒。
縱使它絞儘腦汁,也想不通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這裡還有什麼科學道理?
科學?
突然。
劉季合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們的工作就是提煉各種原材料,所以本能的以為白糖便是成品。
剛剛聽到了東宮衛率還要繼續加工。
難道白糖隻是製作什麼東西的原材料?
而且還是很重要的東西!
重要程度足以比肩之前的那些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