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的話讓李世民愣住了。
「營……營養不良？」
李世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猛地瞪圓了眼睛，臉上混雜著驚愕茫然以及難以置信。
那張威嚴的麵孔此刻顯得有些呆滯。
「胡言亂語！」
短暫的失神後，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間爆表，「朕的小兕子纏綿病榻多年，昨日才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你竟說她隻是營養不良？！爾等庸醫，是要欺君罔上嗎？！」
【來自李世民的怨氣值 999】
李世民麵色難看。
欺君罔上？
他心裡知道劉太醫冇這個膽子。
但他不信。
這不符合常識啊！
那個逆子昨天還說仍需好好調養！
那一臉嚴肅的樣子，任誰看了都知道小兕子現在還很虛弱。
那虛不受補就很正常啊！
但……
劉太醫絕不敢欺君。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帝王之怒，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劉太醫和一眾同僚嚇得魂飛魄散。
再次齊刷刷伏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渾身篩糠般發抖。
「陛下息怒！老臣萬萬不敢！萬萬不敢啊！」
劉太醫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幾分篤定，「臣等幾人反覆號脈、望氣、觀色，晉陽公主脈象沉穩有力，雖稍顯細弱，卻是大病初癒氣血初生之象，絕非沉屙之脈！」
聞言，其他太醫趕緊向前跪了幾步。
「氣血運行雖未至充盈巔峰，卻已是通暢無礙！」
「觀其麵色，昨日之青白晦暗儘去，雖仍有清減之態，但今日已見紅潤光澤」！
「眼神清澈明亮，此乃生機勃勃之兆啊陛下！」
……
一眾太醫紛紛附和道。
【來自李世民的怨氣值 999】
李世民的臉色越來越黑。
雖然不想相信。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指明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判斷錯了。
那個逆子所說的虛，可能就是營養不良。
混帳啊！
營養不良你說的那麼嚴重乾什麼？
害朕白擔心一場！
你早說的話，今天來的就不是太醫。
而是一車車鮑魚海蔘，魚翅燕窩！
現在怎麼辦？
害朕被架在這上下不得！
一旁的李承乾好死不死的給李世民遞過來一個『你看孤說的冇錯吧？』的表情。
氣的李世民幾欲吐血。
李世民腦子飛速運轉。
思索著如何才能維持帝王的體麵。
或者找個台階趕緊下來。
他第一次覺得，在這東宮多待一秒都是磨難！
地上的太醫依然在逼逼賴賴。
「公主昨夜高熱儘退，病根拔除之迅速徹底，實乃老朽生平僅見！」
「方纔公主行動敏捷，精神健旺，更是明證！」
「眼下公主之軀，確如一塊久旱之沃土，病根既除，亟待滋養！」
「所謂虛不受補，乃指臟腑功能衰敗無法運化藥力食氣之時，然公主如今，非是臟腑衰敗……」
……
怕李世民聽不懂。
這些太醫開始把晦澀的醫理掰開了揉碎了講給李世民聽。
當然，還有旁邊的李承乾皇後太子妃等人。
太醫們七嘴八舌。
雖言語不儘相同，核心意思卻無比清晰。
小兕子病根已除，底子被強行墊高了。
現在是營養跟不上快速恢復的身體需求，必須好好吃飯進補，尤其是吃點肉！
這番詳儘的解釋，不僅顛覆了李世民固有認知。
還如同重錘一般，將他的顏麵砸的稀碎！
一股巨大的羞恥感湧上李世民的心頭。
李承乾全程冷眼旁觀，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此刻，他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兕子。
「聽見了？孤的小兕子隻是餓著了。」
李承乾對懷裡的小兕子道，「以後跟著大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把之前虧的都補回來。」
小兕子似懂非懂。
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這句話她明白啊！
小兕子眼睛瞬間一亮，用力點頭道：「嗯！跟著大鍋！吃好多好多好七的！」
她揮舞著小拳頭，彷彿已經看到無數燒鵝腿在向她招手。
「好，好！吃！」
長孫皇後幾步上前，不顧儀態地蹲下身，摟過小兕子，「母後的小兕子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把身子養得壯壯的！」
「嗯！阿孃說的也對！」
小兕子點了點頭，隨即看向李世民，「阿耶說的不對，小柿子跟著大鍋要吃肉肉！不喝藥藥！」
小兕子凶巴巴並且帶有一絲防備的樣子，讓李世民心中一痛。
朕錯了嗎？
看著這兄妹情深的一幕。
再看看地上跪著的一眾太醫。
他們竟然還滿臉「陛下您看我們真的儘力解釋了」！
又瞥見李承乾那副「早跟你說你不信」的欠揍表情。
心頭那點殘存的尷尬和彆扭瞬間轉化成了無處發泄的憋悶。
【來自李世民的怨氣值 999】
李世民有點後悔今天來東宮了。
真是跟自己找不痛快！
「此事此事朕已知曉！」
李世民猛地一揮袖袍，試圖維持帝王的威嚴，「算你歪打正著！」
隨即目光掃過太醫，「爾等既已會診，後續如何進補，務必擬個穩妥方子供太子參詳！若有差池，唯爾等是問！」
安排太醫的事就是個幌子。
剛剛一幕，已經充分的說明李承乾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小兕子。
這麼說，隻是為了顯得自己興師動眾的帶這麼多人並不多餘。
【來自眾太醫的怨氣值 999】
不是，陛下？
您還嘴硬吶？
我們有那個水平嗎？
不過這些話他們並不敢說出來。
眾太醫連忙叩首：「臣等遵旨！定當竭儘全力為公主調養！」
先應下來，留下方子。
過了這關再說。
至於太子殿下用不用他們的方子，那就不是他們的事了。
甚至他們心中還隱隱有些害怕。
生怕李承乾真用了他們的方子。
到時候出了問題都是他們的責任！
晉陽公主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可完全不弱於長孫皇後！
「咳咳！」
李世民輕咳了一聲，這才感覺找回了一點麵子，「太子妃今日也在？」
為今之計，就是趕緊岔開話題！
別特孃的再在虛不受補的事上尬了！
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一旁努力想當個透明人的蘇昭薇渾身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