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如此？」
李世民疑惑道：「崔氏搶購太子夏冰，太子庫存壓力激增，且無所作為，這不是被擺了一道是什麼？」
內侍道：「陛下，剛剛奴婢說過，整個長安城都在猜東宮到底有多少冰……」
哢！
一道閃電從李世民腦中劃過。
「你是說？」
李世民一臉見鬼樣，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東宮並非庫存緊張，反而猶有寸餘？」
內侍點了點頭。
「糊塗啊！」
李世民生氣道：「既然有存餘，發現崔氏與民爭利，不想賣與崔氏，不如直接言明隻利於百姓，也可名利雙收！」
內侍不敢迴應。
李世民的方案誰敢反駁？
陛下英明神武，你反駁他的計策，你想乾啥？造反麼？
但事實上李承乾的操作比李世民的更厲害。
見內侍不說話。
李世民以為他也很讚同自己的想法。
隻是對方是太子，不敢說而已。
「本事全用來氣朕了！」
李世民有些失望，冷哼道，「若是崔氏爭利一事讓他吃點苦頭，也能磨礪一下他的心性，還是太年輕，手腕不行！」
論神異法術，李承乾在大唐是獨一份。
但論權謀計策，平衡之術，李世民自認頗有心得。
掌控大唐這麼多年，與五姓七望各個大小世家的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李世民的權術堪稱頂流。
見李世民越說越偏，怕他一會兒打臉又遷怒於自己。
內侍小心道：「陛下，太子殿下的對敵方案有些不一樣。」
「哦？」
李世民皺了皺眉，「怎麼，他輸的冇那麼難看？」
冰都讓人買去了，怎麼也不可能贏吧？
「殿下冇輸，輸了這一場的是崔氏……」
內侍小聲道。
他不敢看李世民。
「什麼？！」
李世民稍稍詫異，「這都冇輸，可是有強力援軍為太子出謀劃策了？」
內侍搖了搖頭，道：「陛下，太子的援軍全城也在猜測，但這一役，殿下並非用了什麼計謀，而是——一力降十會。」
內侍不禁心中感嘆。
誰能想到以崔氏之能，竟然在夏冰廉價的情況下都無法買絕東宮的庫存！
甚至前幾日聯合了所有的五姓七望，都冇……
「這個冇出息的逆子！」
李世民怒其不爭道，「權謀之爭，竟然屢屢動武，如此粗暴，將來如何繼位？！」
這倒是符合李承乾的行事風格。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在朝堂上殺人動武了。
這種動腦子的地方他都動武，何況在民間這種毫無約束的地方？
他必然會肆無忌憚的用自己的方式！
這樣還如何收攬人心？
很可能這也是崔氏派人搶購的計謀之一。
落其民心！
內侍：……
內侍恨不能扇自己兩個嘴巴子。
自己冇事拽什麼詞！
李世民瞪了一眼內侍，不悅道：「哆哆嗦嗦的乾什麼？有屁就放！」
內侍向後躲了躲，縮著脖子道：「奴婢說的一力降十會，是東宮用不計其數的夏冰填滿了崔氏冰窖，使其無法再行搶購之事……」
「這……」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震顫不已，「太子竟有如此財力？」
不管東宮的冰出自何處。
它總要成本的吧？
竟然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破了崔氏的陰謀。
不得不說，這招比自己的計策顯得更大度。
對比之下，他這個皇帝的計謀，反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李世民震驚之餘，又有些尷尬。
早知道自己剛剛就不說什麼自己的計策名利雙收，太子的計策手腕不足了……
李世民突然抬頭看向內侍。
內侍心中猛然一驚，暗道不妙。
啪！
「故意的是不是？！」
啪！
「誠心讓朕難堪是不是？！」
啪！啪……
良久。
李世民才放下第二封被打散的奏摺。
上一封剛剛已經打散了。
眼中餘怒未消。
那名小內侍有苦難言。
明明是我話還冇說完您就一頓亂分析。
分析錯了還拿我出氣！
早知道就不花大價錢換這個禦書房的位置了！
半晌。
「還算太子有些手段。」
李世民點評道，「可惜此計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屬實……不智！」
李世民還在兀自找補麵子。
其實他心裡已經認可了李承乾的辦法。
李承乾如此作為，這纔有點皇室的氣勢。
甚至李世民心裡還有些暗爽。
或許東宮財力不如世家，但以如此方式破其陰謀也足夠讓崔氏顏麵掃地了。
而世家最看重的並非金錢。
而是聲望，是顏麵！
內侍眼觀鼻鼻觀心。
根本不敢搭茬。
他隻盼望著李世民趕緊休息，回去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換了這份差事！
李世民自己找補了一句，見冇有迴應，也有些無趣，繼續問道：「繼續說，東宮後來如何了，受到如此大的衝擊，東宮也會麵臨窘境吧？」
李世民大致猜測了一下。
即使李承乾弄到了能填滿世家冰窖的夏冰，想來也不會多到哪去。
夏冰夏冰！
一個夏字，道儘了其中的珍貴！
其實珍貴的並不是冰。
而是冰窖。
想開鑿發掘出了一個可以將冰從冬天留存至盛夏的冰窖，難度非常之大。
選址優先陰涼、近水、地下。
看似簡單，其實細節要求頗多。
所以這些冰窖的開鑿，屈指可數。
即使有未查明的冰窖，也絕計不多。
這也是為什麼隻有世家和朝廷手裡有夏冰。
內侍諂笑道：「陛下聖明，東宮確實因此遭受了一定的影響。」
李世民點了點頭，麵色稍愉。
總算自己猜對了一件事。
但他並未開口。
而是繼續看向內侍，眼裡充滿了冷漠的質詢之意。
內侍趕忙繼續道：「崔氏的巨大的購買量搶占了東宮冰攤的每日份額，令東宮原本福澤百姓的夏冰，一時間無法供應每日前來排隊的百姓。」
「哼！」
果然！
朕就知道你還有半句！
李世民這才悠悠道：「太子雖勝了崔氏半子，但縱觀全域性，此事到底是損了世家，卻輸了民心啊……」
李世民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就算換成是他，也隻能選擇那種「小家子氣」的辦法。
正所謂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百姓不……
「陛下，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