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扭一聲。
稚童繞過屏風,打開了打開大門,
此時夜色已深。
他們這片區域全是民宅,所以鮮少有燈光。
(
稚童向外探出頭去。
映入眼簾的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輪廓!
「咦?大狗勾!」
稚童踉蹌著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借著月光看了個真切。
這個大狗勾嘴裡還叼著個竹籃!
娃娃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一點也不怕。
「大狗勾,你的牙齒好長吖?」
說著,他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它嘴角突出的犬牙。
此時如是他的父母在場必然嚇的肝膽欲斷。
這哪是什麼大狗勾!
這特孃的是一頭野狼!
一頭連三五個成年人見到都要跑的野狼!
唯一的區別就是它的眼神。
它的眼神竟然清澈的發邪!
而且舌頭有些莫名其妙的從一側耷拉出來。
看上去好像有什麼病似的。
但這可是狼啊!
別人跑都來不及。
你還敢摸?
不過,很快詭異的一幕便發生了。
那野狼竟如同溫順的家犬一般,怕尖銳的犬牙傷著他,揚嘴躲開。
隨後,又低下頭,用碩大的頭顱拱了拱他的小手。
「咯咯咯……」
稚童被它逗弄的直笑。
「兒子,是誰來了啊?」
院內傳來了男人的詢問。
野狼立即放下口中的竹籃,轉身間便消失在了小巷儘頭。
稚童朝著它的方向揮了揮小手,奶聲奶氣道:「再見,大狗勾!」
然後纔看向地上的竹籃。
「咦?冰冰!」
稚童驚喜道。
天氣炎熱,爹爹今日說去買冰了,結果晚上卻空手而歸。
為此他還哭了好久。
冇想到現在竟然被大狗勾給送了過來!
真好呀!
稚童美滋滋的拖著竹籃走回院子。
院裡納涼的父親見兒子拖回個籃子,立刻站起身疑惑道:「兒子,誰送來的?」
稚童認真道:「是大狗勾送噠!」
男人納悶道:「誰叫大狗勾?」
三歲的孩子認知能力差,他也冇當回事。
說著,他接過竹籃。
竹籃裡赫然躺著一塊兒一斤重的夏冰。
上麵還冒著絲絲涼氣。
而籃子裡,還塞著一張紙條。
男人拿起檢視。
正是自己白天排隊買冰冇搶到的時候,給東宮留下的地址。
「東宮真送來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大半夜的,東宮給他送冰?
他一個屁民也配?
關鍵是他大字不識幾個,那一行地址宛如鬼畫符一般。
他自己都不知道念啥!
當時東宮的人說隨便寫,他才將信將疑的亂畫一通。
這也能送到?
太扯淡了!
男人放下籃子,立即跑向門口。
他想問清楚到底怎麼找到他的家的!
可惜,當他打開大門,外邊早已空無一人。
隻有深巷中不知誰家的狗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關上門,回到院中。
他也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女人問道:「當家的,你今天不是冇買到冰嗎?這冰是誰送來的?」
男人刻苦耐勞,他家也算殷實。
自從東宮的冰攤出現後,五十文的價格,隔個三五天買一次,他家也是負擔得起的。
所以女人對冰也是極為熟悉。
男人滿臉擰巴,道:「此事說來話長……」
緊接著,他便把今天半天的事說了一遍。
半晌
「不是……」
女人聽到後滿臉震驚,「東宮怎麼可能真的專門給咱家送冰啊?」
堂堂東宮,儲君所在。
竟然會給他們這一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專門送一趟冰。
他們家配嗎?
這簡直太天方夜譚了!
聽聞太子與太子妃分居已久。
難不成太子看上了……
女人臉上一紅,悄悄看了一眼男人。
發現他冇注意到自己,這才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說,東宮確實專門給他們家送了一趟冰。
這事明天去河邊洗衣服的時候,一定要和那幾個長舌婦顯擺顯擺!
而一旁的男人,則是拿著那張自己胡亂畫的線條陷入了沉思。
東宮也太離譜了,這到底咋找過來的?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男人抱著孩子和女人進屋了。
有冰誰還在院裡納涼?
跟床上躺著不香嗎!
類似的事情還在長安各處上演。
除了剛剛這家的稚童見到了送貨郎以外。
其他民居皆是聽到門口有異響後,打開門發現空無一人。
隻有一籃冰冷的夏冰靜靜的躺在門口。
……
兩個時辰後。
城外。
金雀軒。
一頭頭野狼竄進宅院。
隨著最後一頭野狼進來,王二狗才關緊了大門。
這些狼被李承乾召來,領命送冰,從城牆狗洞往返長安,現在全部回來復命了!
麵對滿院子的野狼,劉季合看的有些膽戰心驚,下意識的後撤了幾步。
躲到災民中間,他纔能有些許安全感。
眼前的這些可都是實實在在的野狼啊!
之前在光華門外的時候。
他夜裡就聽到過狼嚎,等他們走了之後,這些野狼便占據了他們曾經的營地。
冇想到太子殿下竟然能將它們收歸己用!
簡直太神奇了,這是什麼原理?
李承乾發現其中一頭狼有些怪異。
便隨手招了過來。
感受到李承乾的召喚,它立即興奮的跑了過來。
正是之前那給那稚童一家送冰的野狼。
在神通聚獸的束縛下,他也不老實。
左竄右竄始終坐不住,李承乾若是想更好的控製他,需投入更多的靈氣。
這顯然是不劃算的。
而且它眼神睿智,怎麼看怎麼像後世的拆家大將。
李承乾擔心它以後壞事,便單獨命令道:「你,以後在金雀軒看家護院,不要去送冰了。」
這種不確定因素容易壞事,還是不用為妙。
聞言,原本因李承乾召喚而興奮莫名的野狼,似立即夾著尾巴嗚嗚的走到角落裡委屈去了。
對此,李承乾心情大好。
遠處看熱鬨災民見狀,立即議論紛紛。
「殿下這絕對是神術了吧,竟然能與野獸對話!」
「而且最神奇的是,野獸竟然能識文斷字?難不成這些狼都成精了不成?」
……
劉季合見他們又在鼓吹神鬼學說,黑著臉道:「你們這些都是迷信,殿下崇尚科學,豈容你們用這些神鬼學說編排!」
「科學?那你講講這些野狼若非成精,為何能識文斷字?」
「你!」
劉季合一時語塞。
竟然被這些人問住了!
雖然他也搞不懂。
但他決不容任何人踐踏科學的尊嚴!
尤其是胡亂編排太子殿下!
念及此處,劉季合壯著膽子來到李承乾身邊。
諂笑道:「殿下,那個……我想問下這狼不識字,為何能送冰上門?」
心情大好的李承乾解釋道:「自然不是靠識字,而且就算狼認識,那些人會寫麼?」
唐朝冇有九年義務。
大部分人其實都是不識字的。
他給程處默的命令也隻是讓他們拿著紙條胡亂塗畫。
劉季合疑惑道:「那為何這些狼卻能準確無誤的找到位置?」
李承乾解釋道:「野狼的鼻子比狗還要靈敏,孤隻需命其循著紙條上最核心的氣味去追,就可以了。」
當然,還有神通聚獸在裡邊發揮了作用,放大了嗅覺的能力。
不過這個原理很複雜,李承乾懶得解釋。
劉季合還在仔細咀嚼李承乾的話。
李承乾卻道:「好了,你們照看好野狼,以後都照今天這樣辦,孤也該回宮了。」
說罷,便徑直離開了金雀軒。
這種事自己開頭演示一遍就好,不必天天親為。
不然東宮的歌舞團還跳不跳了?
李承乾走後,劉季合神氣道:「剛剛殿下說了,那根本就是不斷字,這下你們該相信科學了吧?」
有人不服道:「那殿下又是如何馴服並溝通這些野獸的呢?」
一雙雙好學的眼睛瞬間齊聚劉季合身上。
「這……」
劉季合神色一滯,怒道:「不懂就多讀點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