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李世民看著台下吵吵嚷嚷的文武百官,捏了捏眉心。
台下正跪著一臉擺爛的戴胄。
今天一上朝,崔氏就發難,要求太子給個說法。
昨天李世民已經把這件事交給了戴胄。
特意囑咐他要均衡。
意思就是,昨天太子殺了人,崔氏吃了虧,讓給崔氏一些找補。
怎麼找補?
你推舉提拔個崔氏的人當大理寺少卿不就完了?
或者其他職位也安排一下。
這麼簡單的事都做不好,還在那梗著脖子說唐律!
那唐律,適合所有人嗎?
這時,兵部侍郎崔敦禮出列,大義凜然道:「陛下,既然戴大人無法徹查此案,不如交給能者辦理,崔傑,崔仁,崔誌高,崔清明,接連不清不楚的慘死,明天會死誰?這樣下去,朝堂恐怕會人心惶惶!」
他的話已經非常有針對性了。
李世民皺了皺眉。
前麵幾人的死都和李承乾脫不開關係。
後麵幾人,也都是和李承乾有很大的恩怨。
放在一起說,分明就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李世民看了一眼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立即出列勸慰道:「崔大人,幾名同僚接連遇難我也非常同情,但很多都事出有因,而且前麵幾樁事早已蓋棺定論,此時再拿出來說事,恐怕不妥吧?」
「你!」
崔敦禮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確實,前幾樁事早已蓋棺定論。
而且就在太極殿。
崔氏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但太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朝堂規則。
若是再不發生,那他博陵崔氏被屠殺殆儘,也不無可能!
崔敦禮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李泰。
這個魏王殿下近來與崔氏走動頗多。
這種時候,應該站在自己的立場,而且他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李承乾。
李泰看到崔敦禮的目光。
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個兵部侍郎的戰鬥力太拉垮。
李承乾還冇到,你就冇詞了。
等一會兒李承乾來了,你還不嚇得兩股戰戰不敢言語?
不過盟友的忙該幫還是得幫,姿態還是要做的。
李泰不情不願的出列,道:「雖然前麵的事此前已經蓋棺定論,但後續的幾條崔氏的人命,都與大哥有著恩怨,若說事冇一點關係很難服眾……大哥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泰的話得到了大部分官員的認同。
「是啊,怎麼死的老是崔氏的官員?」
「莫非是殿下蓄意為之?!」
「太子殿下難道在為以後登基掃清障礙?」
「那我等這些老臣可就太冤了!」
「不隻是殿下自己的意思還是……」
「這就很難說了,誰知道背後有冇有陛下的意思,畢竟博陵崔氏乃是五姓之首,朝堂上他們的勢力盤根錯節,若是陛下……」
「噓,你小點聲!九族不要了?」
……
一時間,朝堂人人自危。
如果隻是單純殺崔氏的人,其實很多人還是樂的看個熱鬨。
但是李泰的最後那句話,瞬間讓他們腦補了很多事。
這些人裡麵不乏一些權臣。
他們手裡的權力,一定程度上對李世民的統治也形成了製約。
為什麼殺崔氏?
是不是因為他們把控了朝堂的力量?
是不是因為陛下無法徹底把控朝堂?
若此事背後,是陛下授意……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下一個死的會不會是自己?
李泰聽著周圍的陣陣議論聲,臉色複雜。
這若是擱在以前,他高低得把鼻子揚的老高。
但現在,他隻希望李承乾可千萬別聽到。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太極殿,壓住了所有竊竊私語的文武百官。
「孤是為了什麼,你不清楚嗎?」
李承乾抬腿邁步走進了太極殿。
文武百官立即分成兩路,給李承乾讓出了道。
那恐懼的模樣,比見了發怒的李世民還害怕。
李世民殺人,怎麼也得找個正當的理由,或者經由完整的審理流程後,才能人頭落地。
這位太子殿下就完全不一樣了!
惹了他,分分鐘讓你倒頭就睡,而且還是永遠醒不了的那種!
理由?
問問他腿的事就能當著文武百官把你踢的就剩一口氣,你還敢要理由?
李承乾一路走來,有些無語。
本來還想看看到底有誰在背後議論自己。
結果文武百官給他看到的都是後腦勺,誰也不敢抬頭看自己。
踏!踏!踏!
李承乾幾步來到李泰身前,隨後在比他更靠前的位置站定,然後回過頭,冷冷的看著李泰。
感到李承乾的注視。
李泰再次體驗了一把如墜冰窟的感覺。
李承乾看著眼前都成篩糠子的李泰,心中再次感嘆了一下生命的奇蹟。
若是李泰天天這麼抖,不知道能不能把這身肉減下去?
很快,李泰就堅持不住了。
【來自李泰的怨氣值 666】
李承乾給他的壓力太大了,如果單純比試朝堂政鬥李泰並不懼怕。
甚至覺得自己在這方麵比眼前這位手段詭異的大哥要高明許多,甚至朝堂上也冇有幾個人能出自己左右。
但自己這位大哥……他動不動就打人啊!
踢那個該死的崔仁好歹還找個理由,說給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病腿。
他特麼打自己完全不需要理由!
嘴裡說著長兄如父之類的話,拳頭就掄到了自己臉上!
李泰把心一橫,硬著頭皮道:「大哥,大家都覺得你與這幾件事脫不了乾係,短時間內與大哥有恩怨的官員死了這麼多,滿朝文武人心惶惶。」
說完這些話,李泰像泄了氣的皮球。
死就死吧,頂多就是再挨頓打。
區區一頓打,自己這身肉還扛的住,有本事你把我打死!
話落,百官齊齊抬頭看向李承乾,想看看他作何解釋。
李承乾挑了挑眉,坦然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這些事就是孤做的,人也是孤殺的。」
轟!
太極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冇想到李承乾會這麼直接的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承認自己蓄意行凶!
嘈雜的驚呼議論聲,差點把太極殿的頂子給掀開。
李承乾嘴角勾起,再次道:「但前麵的事已經蓋棺定論,後麵的事也冇有證據,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