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之上,風沙卷地。
那支狼牙箭還在木人樁上劇烈顫抖,發出的嗡鳴聲如同龍吟,久久不絕。
“好!彩!”
周圍的神機營將士們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一個個看著場中央那道白袍身影,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在軍營裡,拳頭大就是硬道理,而薛仁貴這一箭,足以讓他成為所有人心中的戰神。
薛仁貴似乎並不知道有人在圍觀。
他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將那張兩石的硬弓掛回腰間,反手抄起了一桿重達七十二斤的方天畫戟。
“呼——”
長戟破空,捲起一陣惡風。
那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彷彿輕如鴻毛,被舞成了一團銀色的光影。劈、砍、刺、挑,每一招都勢大力沉,帶著一股子橫掃千軍的霸氣。地上的塵土隨著他的動作飛揚而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黃色的屏障,宛如天神下凡。
李旭站在點將台上,手裡搖著摺扇,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觀察身邊的李雪雁。
隻見這位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的小公主,此刻正緊緊抓著欄杆,身子前傾,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哪裡還有半點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還有一絲……少女懷春特有的迷離。
“怎麼樣?”
李旭湊過去,壓低聲音問道,“這身板,這力氣,比起那個傳說中不洗澡、一臉大鬍子的鬆贊乾布,如何?”
“叔父……”
李雪雁回過神來,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聲音細若蚊吶,“這……這人便是薛仁貴將軍嗎?他……他怎麼使得動那麼重的兵器?”
“天賦異稟唄。”
李旭嘿嘿一笑,開始了他的忽悠……哦不,是推銷**,“這小子可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心性淳樸得像張白紙。別看他打仗凶,平時連隻雞都不捨得殺。最關鍵的是,他聽話,疼老婆。”
“真的?”
李雪雁咬了咬嘴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場中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
在深宮裡長大的她,見慣了那些塗脂抹粉、走路都要人扶的文弱書生,或者是那些大腹便便、滿口官腔的勛貴子弟。像薛仁貴這樣充滿了原始野性張力、卻又正氣凜然的男子,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真不真,叫過來聊聊不就知道了?”
李旭也不等她拒絕,直接沖著場中氣沉丹田地大吼了一聲:
“仁貴!死哪去了!滾過來!”
這一嗓子,把正在專心練武的薛仁貴嚇了一激靈。
“哐當!”
手裡的方天畫戟差點砸在腳麵上。薛仁貴連忙收勢,一看是李旭,也不顧滿身塵土,提著戟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殿下!您咋來了?”
薛仁貴跑到台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混著汗水和泥土,顯得格外剛毅,卻又因為那個憨憨的笑容,透著股子傻氣。
“俺剛才正在練那個‘橫掃千軍’呢,您看看這一招咋樣?能不能把吐蕃蠻子的屎給打出來?”
“咳咳!”
李旭差點被口水嗆死,這小子,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沒看見旁邊有姑娘嗎?
“說什麼粗話呢!”
李旭瞪了他一眼,用摺扇敲了敲他的頭盔,“沒看見有貴客在嗎?還不快把你的那身煞氣收一收,別嚇著人家。”
“貴客?”
薛仁貴一愣,這才注意到李旭身後還站著一個身穿粉色宮裝的少女。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李雪雁正羞怯地看著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彷彿藏著江南的煙雨,溫柔得讓人心顫。
“嗡——”
薛仁貴隻覺得腦子裡像是被剛才那支狼牙箭射中了一樣,一片空白。
在軍營裡混久了,他見過的除了糙漢子就是戰馬,哪裡見過這麼精緻、這麼好看的姑娘?那一瞬間,這位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猛將,竟然手足無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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