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池畔，“大唐皇家名苑”售樓處。
這場麵，比起當年突厥兵臨渭水還要慘烈幾分。平日裡那些走路都要也要端著架子、哪怕泰山崩於前也要整理衣冠的世家家主們，此刻卻像是一群為了搶最後一把打折蔬菜的大媽，毫無形象地擠在巨大的沙盤前，眼珠子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套！‘宰相府邸’一號院！誰也別跟我搶！”
崔仁師雖然之前被擼了官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此刻他正死死抱著沙盤的一角，髮髻散亂，官袍都被擠歪了，“我清河崔氏出五千貫！現銀！誰敢加價，就是跟我崔家過不去！”
“呸！你崔家算個球！”
旁邊王家的家主一腳踹在崔仁師的屁股上，手裡揮舞著一大把銀票，“現在誰還看那個破牌匾？我太原王氏出六千貫！這房子緊挨著未來的皇宮中軸線，那是龍氣匯聚之地，我也要給孫子沾沾喜氣！”
“八千貫！滎陽鄭家包圓了！”
叫價聲此起彼伏，唾沫星子橫飛。
李旭坐在二樓的VIP包廂裡，透過單向琉璃窗看著下麵這群陷入癲狂的韭菜，手裡的茶盞輕輕搖晃，嘴角那一抹譏諷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這就是人性啊。
前兩天還在因為鹽鐵生意被斷了財路而哭爹喊娘，現在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階層象徵”，就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
“殿下，火候差不多了。”
一直站在旁邊的武媚娘，手裡捧著厚厚一摞預售合同，那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閃爍著一種令人生畏的精明光芒，“剛才戶部來報，幾大世家為了湊首付，已經開始在黑市上拋售古董字畫了。現在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天價。”
“嗯，韭菜長勢喜人，該下鐮刀了。”
李旭放下茶盞，整理了一下衣袍，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下去。
隨著他的出現，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無數道渴望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靜一靜。”
李旭壓了壓手，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奸商笑容，“本王知道各位愛房心切，但房子有限，大家的熱情無限。為了不傷和氣，本王特意推出了一項新業務——按揭貸款。”
“按揭？”
崔仁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臉茫然，“殿下，這是何意？”
“很簡單。”
李旭打了個響指，幾個身穿大唐錢莊製服的工作人員立刻抬著幾箱契約走了上來，“現在的房價確實有點高，大家手頭的現錢可能不湊手。沒關係，大唐錢莊借給你們！”
“你們隻需要支付三成的首付，剩下的七成，由錢莊替你們墊付。然後你們在未來的三十年裡，每個月還一點本金和利息。這樣一來，原本隻能買一套房的錢，現在能買三套！原本買不起豪宅的，現在也能住進這龍氣之地！”
轟！
這個概念一丟擲來，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世家家主們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三十年慢慢還？那豈不是等於白撿？
“簽！我簽！”
崔仁師第一個衝上來，抓起毛筆就在契約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給我來三套！我要把那個‘狀元及第’坊也買下來！”
“我也簽！給我按揭五十年！我要傳給孫子還！”
看著那一個個爭先恐後往火坑裡跳的身影，李旭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卻也越發冰冷。
這幫傻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複利”，更不知道什麼叫“房奴”。
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這幫曾經掌控大唐經濟命脈的世家大族，就徹底淪為了給他李旭、給大唐皇室打工的高階長工。他們未來的每一文錢收入，都要先拿來還房貸，再也沒有餘力去搞什麼政治投機、囤積居奇。
這，才叫真正的“杯酒釋兵權”，哦不，是“合同廢世家”。
傍晚時分，售樓處終於清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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