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裡的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李旭坐在石凳上,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葯順著眾人滾落,驅散了夜色帶來的幾分寒氣。鄭觀音並沒有坐下,她靜靜地站在李旭身側,目光注視著那跳動的蠟燭火上,彷彿透過那微弱的光亮,看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殿下也許不知,這幾年來,這東宮舊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玄武門那天之後,我和那幾個孩子,每晚都不敢入睡。隻要門外有一點風草吹動,我們就會驚醒,以為是……以為是陛下派來的殺手。”
李旭沉默了。
他雖然是旁觀者,但他繼承了原身的記憶,也讀過歷史。李二雖然在史書上被稱為千古一帝,但在玄武門之變後的氫氣手段,確實是雷霆萬鈞,斬草除根。
“那次,有人上奏隱太子餘孽流放嶺南。”鄭觀音轉過頭,看著李旭,眼中引發下麵淚光,“是殿下在陛下前掀了桌子,說‘稚子無辜,禍不及妻女’,這才保全了我們母女最後的體麵。”
“嗨,陳年舊事,提起來好了。”
李旭擺了擺手,把空酒杯往桌麵一擱,“我那也不是為了幫忙,純粹是覺得李二……咳咳,覺得皇兄有時候殺心太重,容易積業障。再說了,幾個小丫頭片子能翻起什麼浪?養在宮裡費不了幾兩米。”
他說得輕描淡寫,人體表麵上不存在意象的感覺。
但鄭觀音知道,那一次的“掀桌子”,需要多大的勇氣。就在那個滿朝文武關係急著和隱太子撇清的時候,隻有這個平日裡弔兒郎當的鎮王,站出來擋在了她們身前。
“殿下的大恩,觀音無以為報。”
鄭觀音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從寬大的袖口中取出一個用錦帕包裹得嚴密實實的小包,用手捧著,遞到了李旭麵前。
“這是什麼?炸藥包?”李旭開了個玩笑,想要緩解一下這有些沉重的氣氛。
鄭觀音破涕為笑,嗔怪地看著他。瞥見這一眼的風情,居然讓李旭的心跳漏了半拍。
“殿下說笑了。這是觀音親手縫製的一件貼身內衫。”
她輕輕開啟錦帕,擺放一件雪白的絲綢內衫。針腳細密,用料極考究,顯然費了一番心思和功夫。
“入春了,雖然日頭暖了,但夜裡露重。我看殿下平日裡總愛在風口貪涼,這件內衫用了江南進貢的軟煙羅,國旗又暖身。”
鄭觀音低著頭,臉龐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我知道殿下錦衣玉食,不缺這些。不過……是嫂嫂的一點心意,還望殿下莫要嫌棄。”
李旭愣住了。
在這個時代,女子送男子貼身衣服之間,其含義不言而喻。尤其是叔嫂,這已經是踐踏在禮教紅線邊緣的瘋狂試探了。
他看著鄭觀音那雙期待又忐忑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嫌棄?這不過是好東西啊。”
李旭手伸過那件內衫,指尖不經意間觸按了鄭觀音微涼的手背。兩人都相當於觸電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空氣瞬間在那種曖昧的氛圍中,讓人想起化不開的蜜糖。
李旭摸到了那個鼻子,眼神有些飄忽:“……皇嫂的手藝真不錯。正好,我那件舊的穿得都有洞了,到底我就換上。”
鄭觀音看著他那副侷促的樣子,心裡的緊張反而消散了。她溫柔地笑了笑:“殿下如果喜歡,以後……以後我再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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