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明宮的琉璃瓦上凝了一層薄霜。
宜秋宮的宮門虛掩著像是故意留的一道縫,透著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勁兒。
李旭站在門口整了整衣冠,順便摸了摸袖子裡藏著的那把防身用的火銃。
“我是正經人,我是來談工作的。”
他深吸一口氣,嘴裡碎碎念著給自己壯膽腳下卻像踩了棉花輕飄飄地邁過了門檻。
殿內沒有點太多蠟燭光線昏黃曖昧。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蘇合香那是前朝宮廷特有的熏香,清冷中透著一絲奢靡。
“殿下,您來了。”
一聲輕喚,酥到了骨頭裡。
楊妃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宮裝未施粉黛卻難掩那天生麗質的貴氣。她是隋煬帝的女兒,身上流著前朝皇室最高貴的血那股子憂鬱清冷的氣質就像一朵開在懸崖邊的白蓮花讓人忍不住想攀折又怕摔個粉身碎骨。
此時,她正跪坐在案幾旁手裡執著一隻玉壺。
“娘娘這大晚上的…”李旭乾笑兩聲眼神卻忍不住往楊妃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瞟,“要是讓皇兄知道我這腿怕是保不住。”
“陛下遠在千裡之外,又怎會知道?”
楊妃淺淺一笑眼波流轉,揮退了左右侍女。
隨著殿門“吱呀”一聲關上,李旭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恪兒的事,我都聽說了。”
楊妃素手執壺親自斟滿了一杯酒雙手奉上,“他那個身份在這個宮裡從不被人待見。我這個做孃的沒用護不住他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排擠。”
說著,她眼圈微紅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這演技這氛圍感,絕了。
李旭連忙接過酒杯卻不敢喝隻是放在鼻端聞了聞:“皇嫂言重了。恪兒那小子像我有股子衝勁。大唐的陸地太擠了,大海纔是他的歸宿。讓他去當海賊…啊不去當海軍司令那是讓他去征服星辰大海。”
“星辰大海…”
楊妃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目光迷離地看著李旭,“殿下的眼界果然與眾不同。這宮裡的人都盯著那把椅子唯有殿下看的是天下。”
她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幽冷的香氣瞬間包圍了李旭。
“殿下這杯酒,是謝您給恪兒一條活路。”
李旭隻覺得喉嚨發乾。
這距離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長長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她撥出的如蘭氣息。
“那個…皇嫂酒我就不喝了,開車不喝酒不是我是說這都是臣弟該做的。”
李旭往後縮了縮身子試圖拉開安全距離,“咱們還是聊聊恪兒的教育問題吧比如這孩子最近是不是曬得太黑了?”
楊妃卻沒退。
她反而更進了一步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李旭的手背上。指尖冰涼,卻像火炭一樣燙得李旭一哆嗦。
“殿下您知道嗎?在這個宮裡,我們就像是浮萍無依無靠。”
楊妃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一絲哀求“前朝的舊臣都在看著我們母子想要利用我們;陛下雖然寵愛但終究隔著一層國讎家恨。唯有殿下您…”
她抬起頭,那雙含淚的美眸死死盯著李旭彷彿他是這驚濤駭浪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唯有您,是真心待恪兒好。殿下的大恩大德妾身無以為報隻能…”
隻能什麼?
以身相許?
別介啊!這劇本走向不對啊!
李旭腦海裡瞬間閃過李二那張黑成鍋底的臉,還有那把寒光閃閃的橫刀。
“皇叔我是正經人!真的!”
李旭心裡瘋狂咆哮身體卻很誠實地僵在那裡,動彈不得。
楊妃的另一隻手已經輕輕攀上了他的肩膀身子軟得像一灘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倒進他懷裡。
“殿下,今夜月色正好不如…”
“不如咱們來背《大唐律》吧!”
李旭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帶翻了案幾上的酒杯。
“哐當!”
清脆的聲響打破了殿內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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