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斤。”
這兩個字從李旭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就像是兩顆核彈,瞬間在玻璃花房裡炸響。
空氣彷彿被抽幹了,所有人都維持著上一秒的姿勢,像是一群被定身的泥塑木雕。唯有房玄齡手裡那半塊烤土豆,“啪嗒”一聲掉進了塵土裡,摔成了兩半,冒著絲絲熱氣。
“多……多少?”
老房子的聲音像是破了的風箱,嘶啞得厲害。他顫抖著伸出兩根手指,在耳朵邊掏了掏,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這幾日太操勞,出現了幻聽。
大唐最好的上田,風調雨順,一年也不過產粟米三四石,摺合下來頂天了也就四五百斤。這鎮王殿下張嘴就是萬斤?這哪裡是種地,這分明是在許願!
“殿下,這種玩笑開不得啊!”
還沒等李旭回答,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痛心疾首的怒喝。
隻見魏徵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官袍都沒換,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他原本是聞著香味來“抓現行”的,想看看這叔侄倆是不是又在背著百官吃獨食,結果剛到門口就聽到了這句驚世駭俗的牛皮。
“畝產萬斤?古之神農在世也不敢發此狂言!殿下身為監國,怎可如此信口開河,戲耍老臣?”
魏徵氣得鬍子亂顫,指著地上的土豆秧子,“若真有此神物,老夫……老夫今日就跪在這裡,給殿下磕三個響頭,喊您一聲再生父母!”
李旭瞥了一眼這個倔老頭,也不生氣,隻是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
“魏大人,話別說得太滿,容易閃了腰。”
他踢了踢腳邊的鐵鋤,沖著這幫目瞪口呆的大臣努了努嘴,“是不是吹牛,刨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光說不練假把式,來,幾位大人,別在那杵著了,動手吧。”
“動手?”房玄齡和魏徵麵麵相覷。
“對啊,實地測產嘛。”李旭找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為了防止你們說我作弊,這地,你們自己刨;這稱,你們自己量。本王就在這看著。”
房玄齡一咬牙,心想死就死吧,萬一呢?萬一有個千八百斤,那也是大唐的救命稻草啊!
他脫了官靴,挽起袖子,堂堂當朝宰相,此刻卻像個老農一樣跳進了地裡。魏徵雖然滿臉不信,但為了揭穿這個“謊言”,也冷哼一聲,抓起一把鏟子下了地。
甚至連李承乾和武媚娘都加入了挖掘大隊。
“嘿咻!嘿咻!”
一時間,玻璃房裡塵土飛揚,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鐵鏟入土的聲音。
隨著一株株秧苗被拔起,那一串串沉甸甸的土豆像是大地深處湧出的寶藏,源源不斷地堆積在田壟上。
原本還一臉憤憤不平的魏徵,挖著挖著,手就開始哆嗦了。
這……這怎麼越挖越多?
這土底下難道埋了一窩地龍?怎麼全是這種黃澄澄的果實?
“快!拿稱來!快拿稱來!”
房玄齡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顫抖。
幾個小太監扛著巨大的桿秤跑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土豆裝進籮筐。
“第一筐,一百二十斤!”
“第二筐,一百三十斤!”
“第三筐……”
報數的聲音此起彼伏,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口上。
魏徵手裡的鏟子早就扔了,他跪在泥地裡,捧著一顆碩大的土豆,眼淚混著泥土往下流,嘴裡語無倫次地唸叨著:“蒼天……蒼天有眼啊……”
終於,最後一筐土豆上稱。
武媚娘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地撥打著,那清脆的撞擊聲此刻聽起來宛如仙樂。
“啟稟殿下!”
小蘿莉的聲音激動得有些尖銳,“這塊地實測一分二厘,共收土豆……六百三十斤!”
“換算成畝產……”她深吸一口氣,大聲喊出了那個足以載入史冊的數字,“五千二百五十斤!”
五千二百五十斤!
雖然沒有達到李旭隨口胡謅的一萬斤,但這已經是大唐現有糧食產量的十倍!十幾倍!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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