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的氣氛,比外麵的烏雲還要壓抑。
“嗡嗡”聲不絕於耳。
不是因為有人在竊竊私語,而是那漫天遍野、如同黑雲壓城般的蝗蟲,已經飛到了長安城的上空。那振翅的聲音匯聚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催命的魔音。
文武百官臉色慘白,就連一向穩重的房玄齡,此刻也是手腳冰涼。
完了。
大唐剛剛有點起色,這一下全完了。
“陛下親征,太子監國,卻引來如此天罰!”
禦史台的一個老頭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這是上天震怒啊!這是在警示朝廷,有奸佞亂政,有妖孽橫行!”
這話雖然沒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瞟向了站在龍椅旁的李旭。
那個“奸佞”,說的就是你。
崔仁師站在人群中,雖然低著頭,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天助我也!
本來被李旭的玻璃球坑得底褲都不剩,正愁沒機會翻盤,結果老天爺直接送來了這一波助攻。
“殿下!”
崔仁師一步跨出,大義凜然地拱手道,“蝗災乃是天警!如今關中百姓人心惶惶,若是不能平息上天之怒,恐有民變之憂啊!”
“依老臣之見,當立即設壇祭天!”
他眼角餘光掃過李旭,聲音陡然拔高:“不僅要祭天,太子身為監國儲君,更應效仿古之賢君,下‘罪己詔’,以此誠心悔過,祈求上天寬恕,收回蟲災!”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大半個朝堂的官員都跪了下來。
李承乾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臉都白了,手足無措地看著李旭。
罪己詔?
這一詔要是下了,他這個太子的脊梁骨就被打斷了,以後還怎麼統禦群臣?
“罪己詔?”
李旭冷笑一聲,從躺椅上坐了起來。他手裡還捏著一隻剛才飛進大殿、被他隨手抓住的螞蚱,眼神玩味。
“崔大人,你的意思是,這蝗蟲是太子引來的?”
“天人感應,古有明訓!”崔仁師梗著脖子,“若非朝廷失德,何來此等大災?”
“放屁!”
李旭猛地將手裡的螞蚱摔在地上,一腳踩爆。
“蝗蟲就是蟲子!是因為乾旱!是因為氣候!跟失德有個毛的關係?”
他指著跪了一地的官員,破口大罵:“百姓都要餓死了,莊稼都要被吃光了,你們不想著怎麼滅蟲,怎麼救災,反而在這兒搞封建迷信?還要下罪己詔?”
“我看該下罪己詔的是你們!食君之祿,不思報國,遇到點蟲子就嚇得尿褲子,要你們何用!”
“你……你……”
崔仁師被罵得臉紅脖子粗,“那你說怎麼辦?這漫天飛蝗,人力豈能抗衡?難道你要拿著那根燒火棍去打嗎?”
“打?”
李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這麼好的東西,打死了多可惜?”
他走到大殿門口,看著外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蝗群,深深吸了一口氣。
“多肥啊……”
那眼神,綠油油的,比看到絕世美女還要貪婪。
滿朝文武都懵了。
鎮王殿下這是瘋了?被嚇傻了?
“來人!”
李旭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去禦膳房,把那口最大的油鍋給我抬到午門廣場上來!再給我準備三百斤豆油,五十斤蔥薑蒜,還有……最重要的孜然和辣椒麪,有多少拿多少!”
“殿下,您這是要……”小太監嚇得瑟瑟發抖。
“廢什麼話!讓你去就去!”
李旭踹了他一腳,“本王今天要當著全長安百姓的麵,表演一個‘油炸天災’!”
一刻鐘後。
午門廣場上,一口直徑兩米的大鐵鍋架了起來。
熊熊烈火在鍋底燃燒,金黃的豆油在鍋裡翻滾,冒著熱氣。
文武百官圍成一圈,一個個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懂這位爺要幹什麼。做法事?那也得用豬頭三牲啊,這一鍋油是幾個意思?
李旭脫掉了那身礙事的親王袍,挽起袖子,手裡拿著個巨大的漏勺。
“看好了!”
他指著漫天飛舞的蝗蟲,大聲吼道,“你們管這叫天災?叫懲罰?”
“錯!”
“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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