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商賈搖晃著站起身，指著皇宮的方向大喊。
“老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了！比起咱們那位隻會擺譜、啥也不懂的皇帝老兒，鎮王殿下才更像是個乾實事的人！”
“這大唐的江山，要是交給鎮王殿下打理，肯定比現在強一百倍！一萬倍！”
酒樓大堂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和酒杯，愣愣地看著那個口出狂言的胖子。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啊！
要殺頭的！
但是。
僅僅沉默了三秒鐘。
大堂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附和聲。
“說得對！皇上整天待在深宮裡，哪裡知道外麵的變化？”
“就是啊！鎮王殿下造出了汽車，發明瞭寶鈔，還建了中央銀行。這纔是真真切切的本事！”
“依我看啊，讓鎮王殿下當皇帝也沒什麼不好的。咱們老百姓也能跟著過好日子！”
聽著這些大逆不道卻又真情實感的話。
李世民感覺有一把把尖刀，正狠狠地紮進他的心窩裡。
他引以為傲的豐功偉績，他自認為海晏河清的盛世大唐，在這幫百姓眼裡竟然一文不值！
甚至連他這個皇帝，都成了阻礙大唐發展的絆腳石！
而他那個整天不務正業、隻會吃喝玩樂的混賬弟弟。
卻成了百姓心中比神明還要偉大的存在！
這種強烈的落差和打擊，讓李世民這輩子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原本緊緊握著匕首的手，無力地鬆開了。
匕首滑落，發出細微的聲響，淹沒在周圍的喧囂中。
李世民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他曾經試圖反駁，試圖告訴這些人，自己為了這個國家付出了多少心血。
但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因為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是李旭帶來了高產作物，解決了百姓的溫飽。
是李旭造出了蒸汽機，開啟了工業化的程式。
是李旭發明瞭汽車和寶鈔，改變了大唐的生活方式。
而他這個皇帝，除了在朝堂上發號施令，似乎真的什麼都沒做。
這種深深的挫敗感，讓李世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站起身，腳步踉蹌。
“客官，您的金子……”
小二見他要走，趕緊喊了一聲。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像丟了魂一樣，木然地走出了酒樓。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長安城的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各種造型奇特的汽車在街頭穿梭，噴吐著黑煙，發出刺耳的轟鳴。
街道兩旁的商鋪燈火通明，玻璃櫥窗裡展示著琳琅滿目的新奇商品。
這是一個充滿生機和活力的時代。
但李世民卻覺得，這座他無比熟悉的城市，此刻卻顯得那麼的陌生，那麼的冰冷。
他彷彿成了一個局外人，一個被時代拋棄的棄兒。
李世民漫無目的地在街頭走著。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酒樓裡那些商賈的嘲諷和謾罵。
“皇帝老兒懂個屁！”
這句話就像是一句魔咒，死死地纏繞著他，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喧鬧的長安城逐漸歸於平靜。
隻有偶爾駛過的汽車，打破這夜的寂靜。
李世民在一處街角停了下來。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累了。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徹底崩潰。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太沒意思了。
天下太平了，百姓安居樂業了。
但他卻成了多餘的那個人。
“朕……到底做錯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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