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的荒原上，兩軍對壘。
淵蓋蘇文盯著手中隻剩下半截的殘刃，腦門上的冷汗已經連成了串，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活了這麼大，從未見過這種陣仗，明明連對方的人影都看不真切，兵器卻自己斷了？
“大帥，這……”旁邊的偏將聲音發顫，“難道唐人真的請了雷公助陣？”
“放屁！這世上哪來的神仙！”
淵蓋蘇文怒吼一聲，像是要驅散心底的恐懼。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八百米外那個模糊的黑點，眼中滿是狠戾，“隻不過是仗著奇技淫巧罷了！所有人聽令，隨本帥衝鋒！百步之內，看他還有什麼手段！”
說罷，他雙腿猛夾馬腹，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風，狂嘯著衝殺出去。
他身後的高句麗精銳也齊聲吶喊，鐵蹄踐踏著大地，捲起遮天蔽日的煙塵。
而在吉普車的引擎蓋後，李旭動都沒動。
他單眼貼著瞄準鏡，嘴角帶著一抹戲謔。十字準星裡，淵蓋蘇文那張因為猙獰而扭曲的臉清晰可見，甚至連他鼻尖上顫動的黑痣都一清二楚。
“挺有種啊，還敢衝鋒？”
李旭輕聲呢喃，修長的手指再次搭在扳機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遊樂場打氣球，“距離七百米，風速三級，修正偏左一個密位。”
“砰——！”
又是一聲沉悶的轟鳴，巨大的後坐力帶得吉普車都微微晃動。
正在狂奔的淵蓋蘇文隻覺得右手猛地一輕，原本握在掌心的第二把飛刀，連帶著半截刀柄，在瞬間炸成了漫天飛濺的金屬碎屑。
“嘶——！”
淵蓋蘇文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那股恐怖的震蕩力傳導到他的虎口，直接震裂了皮肉。
鮮血如注。
他驚駭欲絕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那種對未知的恐懼，終於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準！”
他不僅是高句麗的權臣，更是遼東第一高手。三歲練刀，十歲殺人，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飛刀已經是這世間武學的巔峰。可現在，對方甚至沒露麵，就輕而易舉地廢了他兩把刀。
“大帥！還要衝嗎？”偏將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沖！給本帥沖！”
淵蓋蘇文雙目赤紅，幾乎是歇斯底裡地咆哮，“隻要衝進五十米，本帥就能殺了他！為了高句麗的榮耀，死戰不退！”
李旭在瞄準鏡裡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嗤笑一聲。
“榮耀？在這玩意兒麵前，榮耀值幾個錢？”
他一邊退殼，一邊慢條斯理地重新鎖定目標，“想衝到五十米？行啊，本王讓你先跑四十九米又何妨。”
“哢噠”一聲，新的一發.50口徑子彈推入槍膛。
此時，淵蓋蘇文已經衝進了六百米的範圍。他感覺到那股死亡的陰影依然死死鎖著自己，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戰慄感，讓他幾欲發狂。
“去死吧！”
淵蓋蘇文狂吼著，左手猛地一揚，三把飛刀齊齊射出。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三星趕月”。金絲在空中劃過詭異的弧度，帶著刺耳的尖嘯。
“砰——！”
槍聲再次響起。
三把飛刀中最大的一把，在空中直接被巨大的動能撞成了鐵粉。剩下的兩把被氣浪掀偏，軟綿綿地紮進了泥土裡。
但這還沒完。
這一槍不僅廢了他的刀，更精準地擦過了淵蓋蘇文的頭頂。
“鐺！”
一聲脆響，淵蓋蘇文那頂鑲金嵌玉、象徵著權力的莫離支金冠，被子彈直接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後碎成了一灘爛金子掉在地上。
淵蓋蘇文那滿頭長發瞬間披散下來，狂風中亂舞，像個在荒野中發瘋的乞丐。
“大帥……你的頭盔……”
旁邊的士兵全嚇傻了，甚至有人開始放慢馬速，悄悄往後縮。
一千步外，精準射斷飛刀，再掀飛頭冠。這已經不是殺人了，這是在玩弄，就像是貓在吃掉老鼠之前，非要先把老鼠的腿一根根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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