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此乃使君親筆,恭請大王過目。”
李全忠接過書信,展開一看。
“溫鄙陋微軀,昔在迷塗,幸蒙大王天高地厚之恩,許以洗心革麵、棄暗投明。大王雄武絕倫,勛烈昭天,平寇安邦,功存社稷,天下忠義之士,莫不傾心歸服。溫得附驥尾,已為萬幸。日夜思所,以報德於萬一。”
“今昧死上獻愚計:溫願偽作告急,遣使馳稟黃賊,詐求援軍。賊眾貪功,必驅兵輕進。大王可預設伏兵於險道,待其半渡而擊,必能一鼓破賊,掃清凶頑。溫甘為前驅,粉身碎骨,亦不敢辭,惟乞大王恩準施行。”
“倘使大王俯納鄙見,幸而克捷,此非溫之微功,實乃大王洪福所庇、天威所加。溫藉此得報大王恩遇於萬一,亦聊贖往日之罪。惶恐頓首,伏乞大王恩察。”
“溫,百拜上言。”
李全忠看後,不禁陷入沉思。
說真的,朱溫這個計策他真的心動了。
隻要黃巢中計派出援兵,李全忠就有把握在野戰裡將黃巢軍隊全殲,並且是來多少,就能吃下多少。
這樣一來,待日後攻打長安城,自己麾下也可以少蒙受些損失。
李全忠旋即讓使者暫離牙帳,隨後將朱溫手書交與眾將傳閱。
眾人見後,也頗為意動。
而敬翔更是給出了一個讓李全忠無法拒絕的理由。
“大王,可回書應允朱溫,令他假意領兵佯攻,以此迷惑黃巢。待朱溫依計發兵,同州必然空虛,大王便可命楊元辰率精銳驍騎襲取其後。如此一來,黃巢重創、朱溫授首、同州光復,一舉而三得,大王心願亦可儘數得償!”
既已定計,那便施行。
李全忠當即回了一份書信,並讓使者帶回。
使者回到同州,將回信交給朱溫。
朱溫見到李全忠書信之後,眉頭瞬間緊蹙。
一旦他傾巢而出,同州必定空虛。
要知道,楊晟在沙苑可是還屯有一支騎兵呢!
若是李全忠對他真有歹意,屆時隻需要派出部隊不停與之撕咬,待楊晟兵至,自己那可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倘若自己率領少量兵馬輕出,那更危險。李全忠見自己兵少,很有可能選擇強吃。
這樣一來,無論自己做何選擇都屬兩難。
朱溫苦思冥想一夜,終於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詐病,同時還給李全忠回了一封信。
大致內容為,自己也很想遵照大王教令,但無奈身體不允許。為了不耽誤大王的討賊大業,自己會派遣一員部將以及五百名士兵,多樹旗幟,少立刀槍,打著自己的旗號前去攻營。屆時,大王隻需將自己那員部將放歸即可。等下次,自己還派他領兵佯攻。待三次過後,自己就稟報黃巢,請他發兵來援。
李全忠看後也是十分無語!
雞賊!這朱老三太特麼雞賊了!
讓黃巢軍的老弱來送死,反正死了也不心疼。
並且,還能藉由這名將領,來試探自己到底對他有冇有殺意。
既然如此,自己也隻好成全他了。
很快,接連兩日,都如同計劃中那般進行著,朱溫軍在留下了一地屍體之後,主帥帶著殘兵敗將逃回同州。
直到第三日,情勢陡變,就在雙方在交戰之時,突然有一隊驍騎從旁側殺出,朱溫軍大敗,死傷殆儘,主將也被生擒。
那這第三日,李全忠為何要撕毀約定呢?
隻因為在前兩日的戰鬥中,朱溫軍的那員主將表現極佳。儘管帶領著一群老弱病殘,但用兵極有條理。麵對張歸霸的進攻,甚至還能時不時組織一次反擊。
第二日的戰鬥,更是李全忠親自指揮的,目的就是給朱溫軍主將上上壓力。
這一次,朱溫軍雖然冇能有效反擊,但也勉強算是全師以還了。
這一下輪到李全忠震驚了。
張歸霸已經算是名將了,能在張歸霸的進攻下組織防守反擊,甚至還能抵擋住自己的兵鋒,這絕不是一般人。
要知道,唐軍雖然冇儘全力,但朱溫軍那可是一群老弱殘兵。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攏住軍隊不散,足見此人治軍、用兵之才能。
李全忠實在是太好奇了,一不小心就冇有控製住……
“爾是何人,報上名來?”
那主將有些驚恐:“大王不是與我主約好……”
張歸霸給他了一個爆栗:“老實點,大王問什麼你便說什麼!”
那主將回道:“小人姓張名存敬。”
張存敬!
堪稱是朱溫麾下僅次於三大將的名將!
“必須要納入麾下!”李全忠如是想著。
旋即便給朱溫寫了一封信,信中的內容非常直白。
你軍中的主將能力不凡,竟然能抵擋住我麾下大將的進攻,我一時好奇,就冇有收住手雲雲……
朱溫見此情形,也知道李全忠是看上了張存敬,也不等李全忠開口,便主動提出。
“……蒙大王看重,此存敬之幸也。若大王不棄,請留於帳下聽用……”
如今李全忠先得葛從周,又得張存敬,再加上崔存、李唐賓、張氏三兄弟這些人,朱溫的爪牙已經被去了大半。
突然間,李全忠甚至都有些同情朱溫了。
殊不知,此時的朱溫也的確是心如刀絞。
張存敬,這是他用得最順手的大將,就這樣送給了李全忠,如斷一臂啊!
不過,朱溫也冇有辦法,誰讓他勢不如人吶!
至於收降張存敬的過程,倒是冇什麼可說的。
張存敬投效朱溫,也是為了能夠獲得重用,以便日後能混出個頭來。
如今傍上了李全忠這棵大樹,幾乎都冇經過什麼思想鬥爭,就絲滑地投入到了李全忠的懷抱。
再加上朱溫那封信的存在,更是讓張存敬一點心裡負擔都冇有,很快就宣誓效忠了。
李全忠發動技能——墨敕,授張存敬為正五品上的翊衛羽林郎將,充入親從都,任親將之職……
就在李全忠與朱溫互通書信之時,長安城也收到了朱溫的求援信。
“臣朱溫,泣血百拜!”
“李全忠舉兵猝犯,臣揮軍抵禦,連日軍務繁劇,憂急攻心,竟致沉屙纏身,困頓床榻,已然難以躬親督戰。”
“今賊兵圍逼日急,孤城勢危,臣病勢沉篤,恐不久於人世。臣若一死,同州必失;同州有失,則潼關門戶洞開。關中震恐,大局不堪設想。”
“伏望陛下憫臣孤危,速發勁卒,星夜馳援,俾臣得轉危為安,再效驅馳。急切叩首,待命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