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李承乾知道魏叔玉算是廢了,於是他也不再浪費口舌,反而是平複心情。
少傾,他對著魏叔玉無奈地開口道:“帶孤去見老師吧。”
說罷,李承乾冷冷地看著地上的魏叔玉。
魏叔玉在聽完李承乾的話後,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然後走在李承乾的前麵,為其引路。
一路上,兩人一句話也不說,臉上隻帶著悲傷的神情。
此時的庭院內,飄起了點點細雨,將養在院內的海棠花打濕,而李承乾跟著杜荷踏進魏征的病房內。
映入李承乾眼中的是魏征躺在檀木榻上,氣息微弱如遊絲。床前圍著的人影綽綽,燈火昏黃,映著各色神情。
魏征的妻子攥著帕子,指尖發白,眼圈紅得像染了胭脂,卻強撐著不肯落淚。她是正室,縱使心如刀絞,也要維持著體麵端莊。隻那微微顫抖的嘴角,泄露了滿腔淒惶。
她哭得梨花帶雨,伏在魏征手邊,一聲聲喚著:“老爺...您睜眼看看妾身...”聲音哽咽,帶著幾分悲涼之意。
魏叔玉的三個弟弟們立在床尾,各自臉上都露著悲傷的神情,麵色凝重,各有神色。
次子魏叔瑜跪在最前,腰板挺直如鬆。他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額角有細汗滲出,卻隻是死咬著下唇,不發一言。燭光照在他臉上,明暗交錯間,眼中似有千鈞重擔壓下,又似有萬般不甘湧起。他盯著父親翕動的嘴唇,彷彿要將每一句遺言刻進骨髓裡去。
三子魏叔琬跪在左側,肩頭微微聳動。他以袖掩麵,低低的嗚咽聲從袖後傳出,時斷時續。偶爾抬頭,淚眼模糊地望向父親,卻又迅速低下頭去,肩膀抖得更厲害了。每一聲抽泣都壓抑著,像是怕驚擾了這最後的時刻。
幼子魏叔璘跪在右側,身子微微前傾。他既無二兄的剛硬,也無三兄的悲泣,隻是怔怔地望著父親,眼中一片茫然。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衣角,嘴唇微微張著,似有疑惑要問,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二女兒跪在床榻邊。指尖微微發著顫,卻不敢觸碰父親枯瘦的手,隻是緊緊攥著自己袖口。嘴唇抿得發白,眼眶裡蓄滿的淚始終倔強地懸著,映著燈花一跳一跳的光。呼吸聲壓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榻上人最後一線遊絲,而微微張開的唇,像是有千百句話要湧出來,終究隻凝成一縷無聲的哽咽。
老管家阿福此時站在門邊,垂首抹淚。他是跟了老爺三十年的老人,此刻佝僂著背,彷彿一夜之間又蒼老了許多。渾濁的老淚滴在青磚上,悄無聲息。
好像在他們的眼裡,魏征的逝世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李承乾皺起眉頭,生氣地看向魏叔玉。
“太醫呢?怎麼不見太醫守在老師身邊呢?”
床榻邊的幾人這才聽到身後有人,他們收起了哭聲,齊刷刷地回頭望去。
結果發現是太子李承乾。
其餘幾人還好,反而是魏征三子魏叔琬從床榻邊起身走向李承乾。
當他走進李承乾時,李承乾發現他滿臉怒火,惡狠狠地看著自己。
這時,魏叔玉及時出聲道:“三弟,這是太子殿下,趕緊給太子殿下行禮。”
然而,魏叔琬不僅冇有行禮,還開口嗬斥著李承乾。
“都是因為你,父親才這樣的,你為什麼還要來啊,為什麼,你走,離開我們家。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走。”
魏叔琬聲嘶力竭地吼著要錢的李承乾。
而在場的所有人被魏叔琬的這一番操作給嚇到了。
畢竟,魏叔琬吼的可是當朝太子。這可是大不敬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