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善後
大軍班師前,程處川把柴紹拉到一邊。
防務圖、糧草賬冊、俘虜名單,他一股腦塞進柴紹手裡:“將軍,渭州交給你了。伏允雖然跑了,但保不齊什麼時候又回來。西邊你盯著,青海湖那邊有什麼動靜,立刻報長安。”
柴紹接過東西,欲言又止。
程處川看出他的心思,笑了:“放心,功勞簿上有你的名字。我回長安替你請功。”
柴紹鬆了口氣,拱手道:“大總管放心,末將定守好渭州,不叫吐穀渾再犯一步。”
程處川拍拍他肩膀,轉身回了府衙。伏允送來的降表、質子名單、貢品清單,還攤在案上沒處理完。房遺愛湊過來,探頭看了一眼:“處川,伏允這回是真怕了吧?又是降表又是質子的。”
程處川頭也沒抬:“怕?伏允這種人,打不過就降,緩過來就反。朔方之戰你也看見了,突厥降了又反,反了又降。吐穀渾也好不到哪兒去。”
房遺愛愣住了:“那你還答應他求和?”
程處川把降表收好,淡淡道:“答應歸答應,防著歸防著。降表我收了,質子我送回長安。但他要是再敢動,下次就不是燒糧草炸中軍帳了。”
他提筆寫奏疏,把吐穀渾的情況、伏允的反覆無常、自己對河西走廊的判斷,全寫進去。寫到一半,親兵送來一封長安的密信。開啟一看,是李世民的親筆,隻有幾行字:“吐穀渾降表已閱。質子送入鴻臚寺。河西走廊乃西域門戶,朕誌在必守。伏允若反覆,朕不介意讓他知道,什麼叫大唐的刀。”
程處川看完,心裡吐槽:我就知道,這老登早就算好了。伏允這老東西要是再不老實,他正好藉機滅了吐穀渾,徹底掃清河西走廊的邊患。合著我是給他當刀使的?
他把信收好,對房遺愛說:“回去之後,你幫我辦件事。”
房遺愛問:“什麼事?”
“盯著兵部和鴻臚寺。伏允的質子到了之後,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房遺愛拍著胸脯:“交給我!”
大軍班師前夜,程處川獨自站在城樓上,看著西邊的方向。
柴紹走上來,遞給他一壺酒:“大總管,想什麼呢?”
程處川接過酒,喝了一口。他望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沒有回答。柴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看見,又問:“大總管是擔心伏允?”
程處川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我在想,河西走廊以後怎麼辦。”
柴紹一愣,隨即正色道:“大總管放心,河西諸州都在朝廷手中。陛下對西域誌在必得,吐穀渾不過是疥癬之疾,成不了氣候。”
程處川沒接話,隻是又喝了一口酒。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伏允確實成不了氣候,可伏允之後呢?史書上,吐穀渾被滅後,吐蕃就來了。鬆贊乾布現在才十幾歲,還沒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再過十幾年,大唐的麻煩就來了。不過這些話,現在不能說。
他把酒壺遞還給柴紹,笑了笑:“將軍說得對。早點歇著,明天還要趕路。”
柴紹接過酒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轉身下了城樓。
程處川一個人站在城樓上,夜風吹得他的戰袍獵獵作響。他站了很久,最後低聲罵了一句:“愛來不來,老子先回長安躺平再說。”
三日後,大軍拔營。
渭州百姓跪在路邊,送了一程又一程。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柺杖,站在人群最前麵,對著程處川磕了三個頭:“大總管,活命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程處川把他扶起來,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渭州城,又看了看西邊的方向。房遺愛跟上來:“處川,走啊,發什麼呆?”
程處川收回目光,夾了夾馬肚子:“走,回家。”
大軍東歸的路上,訊息早已傳回長安。
長樂收到程處川班師的軍報,把手裡的針線放下,站起來,對侍女說:“備車,去城門口。”
侍女愣了一下:“公主,大軍還要兩日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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