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朔方・破
朔風卷著鉛灰色的陰雲,壓得朔方城上空喘不過氣。
就在唐軍借著城內嘩變之勢,正要整軍攻城的關口,斥候快馬奔入大營,帶來了最緊急的軍報 —— 盤踞在河套的突厥舊部俟斤阿史那烏默啜,親率兩千精銳鐵騎馳援梁師都,前鋒已抵三十裡外的黑鬆林,不出半日便能到朔方城下。
帥帳之內,柴紹按著輿圖,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幫突厥崽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城內嘩變的時候到!我們要是全力攻城,他們必然從背後偷襲,腹背受敵,太被動了!”
帳內眾將皆是麵色凝重,唯有程處川立在一旁,神色平靜,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炸藥包引信。他心裡門清,就算頡利早已被俘,突厥殘部也絕不會坐視梁師都敗亡 —— 朔方是他們南下最後的跳板,丟了這裡,他們在河套再無立足之地。而他要做的,就是先敲碎這股突厥鐵騎的骨頭,絕了梁師都最後的指望。
“將軍,” 程處川抬眼,聲音冷冽篤定,“半日之內,我能破這股突厥援軍。”
柴紹猛地抬頭:“駙馬有計?”
“誘敵深入,關門打狗。” 程處川指尖點在輿圖上的紅柳峽穀,“此處是突厥馳援朔方的必經之路,兩側是峭壁,隻有中間一條窄道。我帶一隊人佯作攻城偏師,引他們進峽穀,用炸藥包封死前後退路,炸亂他們的陣型,將軍帶主力兩側伏擊,管叫他兩千鐵騎有來無回。”
帳內瞬間安靜,眾將皆是麵露驚色。他們早已見識過炸藥包炸糧倉的威力,卻沒想到程處川敢用這東西對付來去如風的突厥騎兵。
柴紹隻猶豫了一瞬,當即拍案:“好!就依駙馬之計!成了,本將親自向陛下為你請功!”
定計之後,程處川先轉身出了帥帳,徑直往傷兵營走去。
帳簾被輕輕掀開,程處川帶著一身煙火與塵土走了進來,臉上被熏得發黑,髮絲也燒焦了一撮,瞧見床上睜眼的房遺愛,那雙冷冽的眼瞬間緩了神色。他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拍了拍房遺愛未受傷的肩頭,聲線沉緩,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實打實的關切:“總算醒了,好好躺著養傷,別亂動。” 頓了頓,才沉聲報訊,“糧倉、城外莊稼全毀,梁師都撐不住了,你安心歇著。”
房遺愛抓著他的手腕,急聲道:“我聽見外麵的號角聲了,是不是突厥來了?處川,你小心!”
“放心。” 程處川拍了拍他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狠勁,“一幫頡利的殘兵敗將而已,翻不起什麼浪。等我收拾了他們,就破城,給你報仇。”
說罷,他又叮囑了高陽兩句照看好房遺愛,轉身掀帳而出,翻身上馬,帶著精銳小隊直奔紅柳峽穀而去。
次日清晨,程處川帶著百餘兵卒,佯裝成攻城的偏師,慢悠悠走在往紅柳峽穀的路上。
不出所料,半個時辰不到,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轟鳴,突厥騎兵舉著彎刀,嘶吼著沖了過來。阿史那烏默啜見唐軍人數稀少,隻當是撿便宜的潰兵,想都沒想就追著隊伍衝進了紅柳峽穀。
“關門!”
程處川一聲令下,峽穀兩端瞬間傳來兩聲震天巨響,炸藥包轟然炸開,峭壁上的碎石滾落,死死堵死了峽穀的前後出口。
突厥騎兵瞬間亂了陣腳,戰馬受驚嘶鳴,擠在狹窄的峽穀裡亂作一團。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程處川早已帶著人撤到了峭壁之上,揮手之間,十幾個點燃的炸藥包接連扔進峽穀。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在峽穀裡炸開,火光衝天,突厥騎兵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柴紹帶著唐軍主力從兩側峭壁殺出,箭雨傾瀉而下,刀光劈砍之間,本就被炸得潰不成軍的突厥鐵騎徹底崩了,負隅頑抗的盡數被斬,剩下的紛紛棄械投降。
一仗打完,兩千突厥鐵騎折損過半,剩下的盡數被俘,連阿史那烏默啜都被亂箭射傷,帶著殘兵連夜往北逃竄,再也不敢馳援梁師都。
而就在當天夜裡,鵝毛大雪毫無預兆地從天而降,一夜之間,整個朔方地界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
殘存的突厥殘部本就糧草耗盡,戰馬凍得連路都走不了,見大勢已去,徹底沒了馳援的心思,一路往北遁逃,徹底消失在了大雪裡。
大雪封路,援軍潰敗,朔方城徹底成了一座孤城。
唐軍借著大雪掩護,日夜圍城,攻城的喊殺聲日夜不絕。城內早已糧盡,先是殺馬充饑,後來連樹皮草根都被剝光,守城的兵卒早已沒了戰心,每日都有兵卒偷偷順著城牆溜下來,投降唐軍。
梁師都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本就生性殘暴多疑,經過程處川的反間計,殺了辛獠兒之後,更是看誰都像反賊,稍有不順心就當眾斬殺將領,鬧得人人自危,連身邊的親信都對他離心離德。
他的堂弟梁洛仁,更是夜夜難眠。
他跟著梁師都割據朔方十餘年,本想著跟著他謀個富貴,可如今城破在即,唐軍圍城日緊,再跟著梁師都頑抗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當夜,梁洛仁召集了自己的心腹親信,沉聲道:“梁師都昏庸殘暴,大勢已去,我們再跟著他,隻有死路一條!不如殺了他,開城降唐,還能謀一條生路,甚至一場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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