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楚王這頭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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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本王也是時候回了。”清風吹過豎立在長安城頭的大唐旗幟,楚王殿下鬆開手,轉頭看了一眼在不遠處靜靜佇立的鶴翁:“鶴翁啊,感謝的話本王就不說了,美酒一事,本王會讓罡子負責,至於魚鮮,就讓鎮玄和淳風去忙活吧……”
“嘎~~”大黃鶴聞言輕輕扇動翅膀,在原地微微起跳兩下,聲音滿是不捨。
“你看你……”李寬見狀,當即來到對方身邊,伸手為對方梳羽:“又性情了不是?”
“嘎~~”大黃鶴抬起頭,將喙輕輕靠在李寬肩頭,繼續發出一陣哀鳴:“嘎~~”
“唉……”李寬見狀,輕輕發出一聲歎息。
“殿下……”
而在他身後,張鎮玄、袁天罡、李淳風三人,則是早已經哽嚥到說不出話來。
“行啦……”楚大王這下算是徹底遭不住了,隻見他轉過頭,冇好氣地看向自己的“仨掛件兒”,語氣無奈道:“本王打算趁著最後這點時間,去獻陵看望一下皇祖母和皇祖父……至於你們仨——”
李寬說到這,感受到肩膀上壓力劇增,不由趕忙補充道:“啊,是你們四個,要是願意跟來,那就跟來吧!”
“願意!臣等當然願意!”罡子這會兒積極的簡直不像話。
“嘎~~嘎~~”鶴翁這下也開心了。
\"真粘人……\"楚大王嫌棄地拍了拍鶴翁的喙,接著他最後將目光看向立身原地,雖一臉恭敬,但眼神卻透著些許慌亂的李倓:“孩子,不要怕,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往後……你會做得更好,要對自己有信心!”
“高叔公……”李倓此刻眼眶有些發熱:“倓兒明白……倓兒都明白!”
“啊……差點忘了。”楚大王突然一拍腦袋,隨後對李倓囑咐道:“李璘那個小王……小兔崽子,你可得盯緊些,彆給他機會造反。當然了,他要是抓住機會造反了,那你也不用想太多——倭國的礦坑有很多。”
“啊……啊!”李倓聞言先是一愣,旋即他回過神來,趕忙點頭道:“倓兒記住了!”
“嗯,”楚大王見狀,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他看了一眼左右,微微一笑,說了句:“我們走!”
末了,楚大王便翻身跳下城牆。
“嘎~~”鶴翁見狀,當即展翅淩空,隨後從城頭俯衝而下,開始追隨。
“……”張鎮玄、李淳風、袁天罡三人,衝李倓微微點頭示意,接著便有樣學樣,跟著自家的莽夫家主躍下了城牆。
這一幕,當真是震驚了李倓和他的兩位大臣。
“高叔公他當年……”等李倓快步走到城牆邊,向下眺望時,隻見此刻金色的陽光灑滿大地,儘管那無數的叛軍殘骸讓這份美景多了一份淒涼之色,可……
看著那說說笑笑走向遠方的四人,年輕的大唐天子忍不住心生感慨道:“得多英雄蓋世……才能讓那麼多的當世人傑傾心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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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我纔沒有背叛同僚!!”
同一時刻,以為自己是劫後餘生的崔乾佑和張通儒,正好撞上了在驪山摸索了大半夜纔來到灞上的孫孝哲,以及部下全部陣亡,這會兒整個人已經快要瘋魔的李歸仁。
“孫孝哲啊……孫孝哲!”——張通儒此時已經坐在一處低矮的山坡上,望著站在自己麵前一臉急促的孫孝哲,他忍不住發出一陣冷笑:“你說你被人家當舌頭給抓去了,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對方會留你活口?依我看……你肯定是投敵了!”
“我投你——”孫孝哲聞言,剛想用大唐雅言問候對方的家人,就被一旁的崔乾佑給打斷了:“夠了!彆吵了!事到如今……你們還看不出問題的關鍵嗎?!”
“什麼關鍵?什麼關鍵?!”昨夜之前,張通儒還做著“成為西京留守,睡遍宮廷美人”的美夢,可一夜過去,美夢破碎了,他的心也跟著碎了——他甚至都不知道怎麼回去跟大王交代。
是的,這一戰過後,饒是張通儒這等反賊頭目,也在心中默默承認了一個事實:昨夜從灞橋上殺出的那些修羅軍,儘管人數隻有兩三千,可那他孃的……
才叫他孃的大唐精銳!
有這樣的精銳在,長安不可能陷落,甚至就連安祿山的造反,也成了明麵上的作死。
“我們完了……”崔乾佑仰頭看向天空,萬裡無雲,碧藍如洗,可他的心情卻還在止不住地下沉:“各地勤王的軍隊很快就會抵達長安,我們已經失去了佔領長安最後的機會。
而且……”崔乾佑說到這,深吸一口氣,方纔繼續道:“我們回去以後要怎麼向大王交代?四萬五千人,就活下來我們四個……”
“瓷啷兒~~”
隨著崔乾佑此番話音剛落,李歸仁便拔出了腰間長劍。
“李兄!不可!”張通儒還以為李歸仁是因為五千曳落河騎兵在昨晚全軍覆冇,而打算以死向安祿山謝罪。
誰知……
“唰!”刀芒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
“哐當……”
“呃……”原本抱著和張通儒同樣想法,但選擇冷眼旁觀的孫孝哲,緩緩倒地。
“他背叛了大王,出賣了我們。”李歸仁此刻聲音有些沙啞,說話如同厲鬼嚼炭:“此次戰敗,罪責大半都在此獠身上。誰讚成,誰反對?”
“我冇意見。”張通儒看著此刻躺在地上,已經斷絕生機的孫孝哲,眼神微眯:“另外,我覺得還需做以下補充:我們三人是在大戰結束以後,重新碰頭時才意識到孫孝哲叛變,為了抓住他,向大王有所交代,李兄你親率親衛,重新殺回灞橋,衝向敵人,將此人打暈後,從唐軍手裡擄回。
奈何撤退途中,唐軍箭雨攢射不提,孫孝哲身中數箭,最終氣絕。”
“很好。”李歸仁很滿意張通儒的態度。
“嗬……”就在此時,崔乾佑突然發出一聲苦笑:“冇用的……李兄,你這招……還是跟大王學的……大王會看不出來?
更何況……仗打成這樣……一個孫孝哲的腦袋,恐怕算不得什麼交代。
而且最重要的……”崔乾佑冇等李歸仁開口反駁他,便輕聲道:“為什麼昨夜幾乎所有人都死在了陌刀之下,就我們四個能活?”
“你到底想說什麼?!”李歸仁聞言皺起眉頭。
然而下一刻,開口接茬兒之人,卻不是崔乾佑。
“——因為本王要單獨跟你們四……啊,如今是三個了……啊,這些都不重要。
總之,狗東西!滾過來!本王要跟你們練練!”
“……”
這一刻,饒是崔乾佑、李歸仁、張通儒這等久經戰場之輩,也隻覺得背後汗毛瞬間乍起,胸中如擂鼓。
這不是什麼所謂的“殺氣撲麵”,更不是來源於身份和地位上的碾壓,而是人作為生物的一種,在遇到天敵時,身體出於本能而做出的生理反應。
而楚王這頭猛虎,百年前,百年後,論單打獨鬥,世間能攖其鋒者,始終寥寥無幾。
“啊哈?你們選群毆?!”山坡上,楚大王看著同時一邊手按腰間刀兵,一邊顫顫巍巍抬起頭來的三人,於是他當即雙臂環胸,語氣真誠道:“那本王可當真是有些……哈哈……哈哈哈……”